嗯!我點了點頭,心中既興奮又警惕,道長,既然如此,我先進去探路,你經驗豐富,留在最後壓陣,如何?
張三順捋了捋亂鬍子,倒是很爽快:那也行!你小子如今的修為比老道我高多了,身手敏捷,反應也快。遇到突發狀況,處理起來比我這老胳膊老腿強。
就在這時,如煙走上前來,她的臉色在火把跳躍的光芒下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十分冷靜。她輕輕搖了搖頭,開口道:唐大哥,我想還是不要貿然讓你先行。
她目光轉向那個沉默矗立的飛僵,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理性:這個洞口如此狹窄,又明顯通往外界。萬一外麵有東洋人的殘兵埋伏守著,或者被他們的哨探發現了這個出口,誰先露頭,誰就會成為活靶子,瞬間被火槍打成篩子。莫不如讓飛僵先行。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那尊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身影:他刀槍不入,水火難侵,尋常的火器子彈打在他身上,恐怕連撓癢癢都算不上。讓他去探路,最為穩妥。確認外麵安全了,我們再出去,這樣大家才能放心。
我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心中暗讚如煙心思縝密。確實,在不確定外部環境的情況下,讓這具幾乎物理免疫的飛僵去打頭陣,無疑是最佳選擇。我之前的想法,還是過於依賴個人勇武了。
好吧,我從善如流,對如煙笑了笑,試圖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如煙,看來現在你可是咱們這些人裡最厲害的了。這一個冰焰惡魔,再加一個飛僵隨從,加在一起,簡直無敵了!
如煙聞言,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卻真實的笑意,她知道我是在故意說笑放鬆大家的心情。她輕輕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貧嘴,但緊繃的氣氛確實因此而緩和了些許。
笑過之後,如煙神色一肅,目光轉向飛僵,無需言語,似乎僅憑意念便下達了指令。
隻見那一直如同雕塑般靜止的飛僵,猛地動了起來!它那慘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飄到那口巨大的水缸前,沒有絲毫預兆,抬起一隻同樣慘白、指甲尖長的手,看似隨意地、輕飄飄地按在了水缸的缸壁上。
下一刻,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那口看起來極為沉重、需要數個壯漢才能搬動的大水缸,在飛僵這看似毫不發力的一推之下,竟然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撞擊,嗡的一聲沉悶巨響,整個缸體猛地橫向平移了出去!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彷彿那不是一口實心的陶缸,而是一個空心的木桶!
哐當!!轟隆!
水缸狠狠地撞在側麵的山壁之上,發出一聲爆響!堅硬的缸體承受不住這股巨力,瞬間四分五裂,炸成了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片,伴隨著灰塵和碎屑,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我們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一幕驚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心臟怦怦直跳。雖然知道飛僵力大無窮,但親眼見到它如此輕描淡寫地就毀掉了一口大水缸,視覺衝擊力還是極其震撼。
然而,飛僵對此毫不在意。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它那挺直的身體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如同無骨爬蟲般的詭異姿勢,流暢而迅速地伏低,然後悄無聲息地,鑽入了那個剛剛顯露出來的、黑漆漆的低矮洞口之中,瞬間被洞內的黑暗所吞噬。
我們屏息凝神,緊盯著那洞口,等待著飛僵探路的結果,也等待著通往外界、通往生路的最終確認。
飛僵鑽入那低矮洞口後,時間在寂靜與寒風的嗚咽中彷彿被拉長。我們四人屏息凝神,緊盯著那黑黢黢的洞口,等待著來自外界的訊號。不過片刻功夫,一直凝神感知著的如煙,眼神微微一動,那略顯空洞的眸子恢複了焦距,她轉向我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確定:
走吧,我們出去吧。外麵沒有危險。
我心中一喜,但注意到她話語中的遲疑,追問道:隻不過什麼?
如煙微微蹙眉,似乎在斟酌詞語:隻不過那裡的路,似乎不怎麼好走。洞口外麵,很是陡峭。
聽聞隻是路途艱險,我反而鬆了口氣,豪氣道:路不好走沒什麼!我們都是有修為在身的人,翻山越嶺尚且不懼,何況區區陡坡?總比困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古墓裡強上千百倍!
如煙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出去吧。
我當仁不讓,第一個俯身鑽入了那狹窄的洞口。洞內寒風更加凜冽,帶著山野間清晨特有的潮濕與草木氣息,吹在臉上雖然冰冷,卻讓人精神為之一振!這不再是古墓中那沉滯的死氣,而是充滿生機的、屬於外界的氣息!
爬行的時間並不長,相比下來時那漫長的工匠密道,這段路程簡直可以忽略不計。很快,前方出現了朦朧的微光。我加速爬出洞口,一股帶著涼意的清新空氣瞬間湧入肺腑,眼前豁然開朗!
天,已經矇矇亮了!東方天際泛著魚肚白,幾顆殘星還戀戀不捨地懸掛在淡青色的天幕上。我們竟然在那詭異莫測的古墓中,度過了整整一夜!
我迅速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位於山腰處的天然山洞洞口。洞口外怪石嶙峋,長滿了頑強的灌木和苔蘚。那個先一步出來的飛僵,此刻正如同一個沉默的幽靈,靜靜地站在洞口一旁,麵向著山下茫茫的林海。
它那空洞無神的眼睛凝視著遠方起伏的山巒和逐漸被晨曦染亮的雲層,一動不動。這情景竟讓我心中生出一種荒謬可笑的想法,這個千年之前的怪物,是否也在眺望著這片它曾經熟悉的土地,回憶著早已湮滅在曆史長河中的家鄉、戀人或是故友?這念頭一閃即逝,隨即被現實衝散。
不多時,身後傳來窸窣聲,如煙、王千柔和張三順也依次從洞口爬了出來。張三順一出來就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罵道:他孃的,總算重見天日了!憋死道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