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飛僵那與如煙酷似的麵容所帶來的極致驚悚尚未平息,如煙那句我的主魂就在他身上所帶來的巨大困惑與駭然還在腦中盤旋,另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便如同冰冷的針尖,猝然刺入我的感知!
是腳步聲!
從我們進來的那個青銅巨門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了密集而雜遝的腳步聲!這聲音被漫長的通道和巨大的墓室空間削弱,顯得有些模糊,但以我經過風影遁強化、遠超常人的耳力,依舊能清晰地捕捉到。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謹慎,但數量極多,粗略一聽,便知絕非小隊人馬。其間還夾雜著幾聲壓得極低的、語調急促的交談,使用的語言晦澀難懂,帶著一種獨特的、令人厭惡的腔調。是東洋話!
如煙似乎還沉浸在棺中飛僵帶來的巨大衝擊和那詭異的靈魂聯係之中,對遠處逼近的危險毫無所覺,仍舊怔怔地看著棺材裡那個自己,眼神複雜難明。
情況危急,容不得半分耽擱!
如煙!我壓低聲音,急促地對她說道,好像有人來了!數量不少,可能是東洋人!我去看看,你小心點,照顧好千柔!
說完,不等如煙回應,我立刻收斂周身氣息,將風影遁的身法催動,並非為了速度,而是為了隱匿行跡和進一步提升感知。整個人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朝著來時的入口處潛行而去。
回頭瞥了一眼,見王千柔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身形還有些搖晃,但似乎比之前精神萎靡的狀態要好上一些,正緩步朝著如煙的方向挪去。我朝她微微點頭,用口型無聲地囑咐:躲起來!王千柔領會了我的意思,也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加快腳步走到如煙身邊,拉著有些失魂落魄的如煙,朝著石槨後方、一片更深的陰影處躲去。
見她們暫時有了隱蔽,我心中稍安,立刻轉身,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通道。
為了不暴露自己,我緩緩收回了灌注在清龍劫中的真元。劍身上跳躍的青金色光華與劈啪作響的雷霆電弧隨之熄滅,周圍的空間瞬間陷入了近乎絕對的黑暗之中。
然而,這種黑暗卻難不倒我。
早年跟隨師傅嶽崇武在山中修煉,曾有整整三個月被丟入一個完全無光的天然洞穴中磨練六識。那段經曆痛苦不堪,卻也讓我練就了在極端微弱光線下視物的能力。我深知,世界上真正絕對黑暗的地方少之又少。隻要存在哪怕一絲一毫的光源,無論是遙遠星芒的折射,還是物體表麵極其微弱的反光,甚至是螢火蟲那般微弱的光點,都能在我的眼中勾勒出世界的輪廓。
此刻,雖然我主動熄滅了清龍劫的光源,但眼前並非伸手不見五指。遠處,那尚未抵達的入侵者隊伍,他們必然攜帶著照明工具。火把、馬燈或是其他。那些光線雖然還未直接照射過來,但經過漫長通道中粗糙石壁的無數次漫反射,已然將極其微弱、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環境光傳遞到了我所在的位置。
這便足夠了!
在我的視野中,通道並非漆黑一片,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黯淡的、灰度層次的景象。岩石的凹凸,地麵的起伏,甚至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都依稀可辨。我緊握著收斂了光芒的清龍劫,如同一個真正的暗夜獵殺者,沿著通道邊緣,繼續向著入口方向悄然推進。
越靠近入口,那密集的腳步聲和低語聲就越發清晰。他們行進的速度不快,顯得十分警惕,似乎在探索前進。但那股人多勢眾所帶來的壓迫感,卻如同實質般透過空氣傳來。
我屏住呼吸,將身體緊貼在冰冷潮濕的岩壁上,心神沉靜,完全依靠聽覺和那超常的微光視覺來感知外界。腦海中快速分析著腳步聲傳來的資訊,腳步雜亂,輕重不一,顯然訓練有素但並非頂尖高手,數量粗略估計,絕對在百人以上!這是一支規模不小的東洋軍隊!
他們越來越近了!石壁反射過來的光線也變得越來越明顯,已經從幾乎不可察的微光,變成了隱約可見的、昏黃跳動的光暈。這意味著他們的先頭部隊已經離拐角不遠!
不能再等了!一旦讓他們完全進入這片相對開闊的通道,結成陣型,即便我能依仗速度周旋,也難保不會陷入苦戰,更何況身後還有如煙和虛弱的千柔需要保護!
必須先發製人!趁著他們尚未發現我,利用通道的地形和我的極限速度,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瞬間壓下了所有雜念,隻剩下沸騰的殺意和冰冷的計算。體內雙心竅運轉,精純的真元如同高壓下的水銀,瞬間灌注雙腿與持劍的右臂!
風影遁爆發!
嗖!
我原本潛伏的身影驟然模糊,彷彿化作了一道沒有實體的青色疾風,貼著地麵,以一種超越凡人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猛地從藏身的拐角後矮身殺了出去!
轉角之後,景象豁然開朗。正是那條寬闊的主通道!通道內,果然是人影幢幢!
兩排穿著土黃色軍裝、頭戴戰鬥帽的東洋士兵,正排成緊湊的縱隊,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他們手中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槍口微微下壓,臉上帶著警惕與一絲進入未知之地的緊張。隊伍中夾雜著幾盞搖晃的馬燈,昏黃的光線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扭曲地投射在兩側的石壁上,更添幾分鬼魅之氣。通道雖寬,但被這兩排士兵占據,兩側隻剩下狹窄的空隙。
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我的速度太快了!在他們眼中,或許隻看到拐角處黑影一閃,甚至可能什麼都沒看到,隻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狂風吹拂而過!
而在這陣狂風之中,蘊含著最致命的鋒刃,清龍劫!
我心中積壓的怒火與恨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恨這些畜生不如的侵略者,恨他們踐踏我的家園,恨他們用僵屍肉毒害無辜百姓,恨他們視我同胞性命如草芥!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了手中長劍最淩厲、最狂暴的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