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夜城那短暫的驚險過後,我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更不能再輕易靠近那個感知敏銳的和服男子。心念電轉間,我已有了新的計劃。
趁著風影遁效果尚未消散,我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穿過喧鬨的大堂,迅速來到不夜城門外。在無人注意的陰影角落,我收斂功法,顯出了身形。
遠遠地,我朝著依舊站在門口、穿著西裝顯得有些不自在的鐵頭招了招手。鐵頭眼神極好,立刻看到了我,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快步跑了過來。
我一把將他拉到旁邊一條昏暗無人的小巷口,壓低聲音急促交代:聽著,鐵頭。我一會兒就在門外守著,等瘦猴他們出來,我就跟上去看看他們到底去哪。
鐵頭一聽,立刻急了:老大,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我果斷搖頭,語氣不容置疑:不行!跟瘦猴一起的那個穿和服的,是個絕頂高手,感知異常敏銳。你跟著,馬上就會被發現,隻會打草驚蛇。況且,我們這次不是去打架,人多沒用。他們發現不了我,我一個人行動更方便。
我頓了頓,想起另一個重要的事情,補充道:你替我照顧好墨麒麟,記得給它弄肉吃,它不吃素,這個你知道的。墨麒麟是靈獸,尋常草料根本無法滿足它。
鐵頭對我是無條件的信任和服從,見我態度堅決,雖然臉上還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重重點頭:明白了,老大!你放心,馬交給我!
好,你快回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我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
鐵頭不再多言,轉身又快步走回了不夜城那流光溢彩的大門內,重新站回他的位置,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隱藏得很好的警惕。
我則再次轉身,融入了租界的夜色中。沒有立刻隱匿,而是先去了對麵那家熟悉的麵攤。跟蹤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保持體力是必要的。我要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爛肉麵,坐在角落,慢慢地吃著。
麵攤的老闆似乎還記得我,對我笑了笑,也沒多話。時間在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我一邊吃著麵,一邊看似隨意地瞟著不夜城的門口,心神完全係在那一扇旋轉門上。
一碗麵吃了許久,直到麵湯都快涼透,麵攤老闆也開始收拾桌椅,準備打烊了。就在我幾乎以為他們今晚會留宿不夜城時,那扇旋轉門終於再次轉動。
瘦猴的身影當先走了出來,他依舊保持著那副恭敬謹慎的姿態,側身讓到一邊。緊接著,那三名男子也走了出來。西裝男子依舊身姿筆挺,兩名和服男子中,那名感知敏銳者似乎又下意識地掃視了一下週圍,纔在瘦猴的引導下,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小汽車。
來了!
我立刻放下碗筷,掏出幾個銅板放在桌上,對老闆說了聲結賬,便快步走出麵攤。
一到門外,夜風拂麵。我毫不猶豫,立刻再次催動風影遁!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縷薄霧,瞬間變得模糊不清,氣息也徹底收斂。
我沒有靠得太近,隻是遠遠地綴著。那幾人在車邊低聲交談了幾句,便依次鑽入了車內。引擎發出一陣低吼,車燈亮起,兩道刺目的光柱劃破夜色,小汽車緩緩啟動,駛入了租界的車流之中。
我心中冷笑,風影遁全力施展,身形在黑暗中化作一道看不見的殘影,緊緊跟上。小汽車的速度在租界內還算克製,但一旦駛出相對擁擠的區域,速度便立刻提了起來。
然而,它的速度再快,又怎能快得過我這築基後期修士全力施展的遁術?我遠遠地吊在車後,既不靠近以免被察覺,也不遠離以免跟丟,輕鬆自如。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這小汽車並未在租界內停留,而是兜兜轉轉,竟然直接駛出了租界的關卡,朝著破敗的南城方向開去。穿過死寂、彌漫著絕望氣息的老城區,周圍的光線迅速黯淡下來,最終,汽車竟然從那處破損的城門豁口,直接開了出去,徹底離開了宛南城!
城外,沒有了租界的燈火,也沒有了城內零星的光源,天地間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唯有那輛小汽車的兩盞車燈,如同黑夜中唯一的螢火,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顯得格外醒目。
我收斂了所有聲息,如同暗夜中的蝙蝠,在路旁的樹林和土丘間無聲穿梭,緊緊跟隨著那移動的光點。四周萬籟俱寂,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淒厲狼嚎。
跟了不知多久,遠處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巒輪廓已然在望。就在我以為他們會直接進山時,那輛小汽車卻突然一個轉彎,偏離了主路,朝著山腳下的一片茂密林地駛了進去!
林間小路更加崎嶇難行,車速慢了下來。我精神一振,知道目的地快到了。我更加小心,將風影遁催發到極致,如同真正的影子般在林間穿梭,藉助樹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逼近。
又跟著行駛了幾百米,前方豁然開朗!
林地深處,竟然隱藏著一處戒備森嚴的營地!
借著營地中央幾個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盆發出的跳躍光芒,我可以清晰地看到:營地外圍用沙包和鐵絲網構築了簡易工事,入口處設有崗哨,幾名身穿土黃色軍裝、頭戴戰鬥帽的東洋兵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槍,神色冷峻地站立著。營地內,還有一隊隊同樣裝束的士兵在來回巡邏,腳步聲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清晰。他們個個荷槍實彈,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黑暗。
然而,讓我感到極度詭異的是,憑我遠超常人的目力望去,這處戒備如此森嚴的營地內部,除了那些巡邏的士兵、火盆和一些堆放的木箱之外,竟然看不到任何像樣的建築物!沒有房屋,沒有帳篷,甚至連一個像樣的指揮所都沒有!
隻有營地後方,那麵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愈發黑沉、彷彿要吞噬一切光線的巨大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