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日落月升,這一日又將落幕,月光在護城河上投下破碎的光影,如同一條銀蛇的鱗片,萬籟俱靜,唯有風吹過枯草發出的沙沙聲,城門早已關閉,打更人的鑼也敲過了三更。
我站在河邊,腳下是冰冷的,帶著夜露的鵝卵石,深秋夜晚的風很涼,很爽,我沒有猶豫的解開盤扣,利落的將衣褲脫掉,隨意的丟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大石上,任由冰冷的夜風毫無阻隔的舔舐,享受著滿是酸腐氣味的皮囊。
月光下,我軀體精瘦的如同緊繃的鋼絲,肌肉的線條在蒼白的肌膚上清晰的呈現。
邁步,不猶豫的踏入護城河。
河水冰冷刺骨,如同萬根鋼針瞬間刺入每一寸入水的身體,隨著一步步的向河中心走去,直至河水沒了胸口,隻留下白天清洗過的頭顱,浮在水麵上。
過程很痛苦,同樣很享受,當冰冷河水另牙關打顫的時候,我開始使用焚息術,隨著鼎爐的燃燒,四肢重新溫暖了起來,最後連我的頭頂都開始有白氣升騰。
我笑著,坐在河邊搓洗乾淨身體,重新穿上衣服,清爽的感覺似是重生一般。
又一日八仙樓
連日的失竊鬨劇,讓這座宛南城第一樓惡名遠揚,客人稀少的可憐,僅有一桌客人,也是不明所以剛從外地回來的人,聽了朋友講八仙樓發生的事情後,顯得心不在焉,眼神警惕的掃視著四周,夥計們更是如同驚弓之鳥。
門簾掀開,一個身影無聲的走了進來。
門口的夥計很明顯雙肩抖動了一下,片刻後又恢複了熱情,下意識職業的上前打招呼,而我則笑著點了點頭,走到熟悉的位置坐下。
我笑的溫和,穿的體麵,與前一日大相徑庭,夥計認不出我也是正常,可店裡本就沒什麼人,一個個如同驚弓之鳥的夥計,同樣注視著我:來一碗素麵。
他,是他!那個年長的夥計認出了我,聲音抖的不成個樣子。
是他嗎?不是吧?周遭的幾個夥計一臉狐疑的看看他,又看看我。
就是他,他剃了頭,換了衣服!恐懼如同潮水般蔓延,掌櫃的也從櫃台裡麵走出來,探頭望向了我,極力的去確認著。
錯不了,就是他!掌櫃確認了之後,麵色鐵青的呢喃道。
他們的議論我充耳不聞,很是放鬆,低著頭用手指劃著紅木桌麵,其實所有的人對我也隻是懷疑,從他們心底都不願意相信,偷竊的事是我做的,可無論如何,偷竊的發生總是在我來的時候,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唯一一桌客人,看到這些人的反應,也很拾趣的結了飯賬,逃也似得離開,以免觸黴頭。
對,正如你預料的那樣,東西一樣沒少拿,即便掌櫃的將錢箱子踩在腳下,依然沒能躲過我的手段,我依舊還是將麵錢放在桌子上,春風滿麵的走出了八仙樓,空留一臉錯愕的眾人。
以我的耳力,如何聽不出八仙樓裡麵的聲音,掌櫃氣的怒摔了賬本,小夥計不知所措,和空空的錢箱子,可這些就是他們這些大買賣狗眼看人低的下場。
正午的陽光,暖暖的照在我的笑臉上,沒走多遠,我的意識便告訴我,我被人跟蹤了,而且其中一人的氣息還頗為熟悉,這讓我有了幾分興致,閒著也是閒著,既然想玩,不如陪陪他們。
身後的幾道氣息粗重,腳步虛浮,一看就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
機靈點,彆讓他發現!
聲音很熟悉,在記憶中搜尋了片刻後,我恍然大悟,原來是個熟人,大肚黃。
我儘量放慢腳步,如同飯後愜意的散步,在熙攘的街道上穿行,尋找著人少的地方,還好,走了沒多遠,我扭頭望向右手邊的一條幽長的小巷,嘴角便揚起了一抹弧度,隨手笑著踱步走了進去。
大哥,他進巷子了!
那還想什麼,快跟上!
看他那大搖大擺的樣子,八仙樓的錢肯定是他偷得。
這回看他往哪跑,那是條死衚衕,一會無論能不能搜的到錢,都要廢了他。
確定了,三個斷指頭的,還有兩個新來的,一共五個人,我背著手踱步緩慢的往巷子裡麵走,卻從呼吸和話語中確定了人數。
巷子幽深,陽光被兩側的高牆切割成一條窄窄的光帶,空氣中還彌漫著尿騷味兒。
腳步雖慢,可巷子終有儘頭,圖窮匕見是難免的了。
媽的,看他這次往哪跑!我身後傳來大肚黃的聲音。
我慢慢轉了身,背著手看著跟上來的幾個人,大肚黃和另外兩個跟班,手掌還用布纏著,表情依舊的囂張跋扈,兩個新加入的人,是一個絡腮胡還有個瘦高個,我看著這些眼神凶狠的人有些暗自發笑,貓捉老鼠的遊戲要開始了,隻是貓鼠扮演者是誰,就說不好了。
看到我轉身,幾個人紛紛從身後拿出了短棍和匕首,走在前麵的大肚黃,眼神斜楞著我,好像還有種很興奮的感覺,我猜測可能斷了手指,正好找到我這個出氣筒。
臭要飯的,你活到頭了!絡腮鬍子獰笑著,掂量著手中的短棍,一步步的朝我走來。
一個臭要飯的,禍害八仙樓,拿著彆人的錢,又剃頭,又穿新衣服的,今天就讓你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肘子!
幾位大哥,是不是搞錯了,我去八仙樓捧場,給了錢的!我彎腰怯生生的說道,樣子十分的驚恐,當然,這一切是表演而已。
大哥,跟他廢什麼話,打斷他腿後再跟他說也來得及!絡腮鬍子惡狠狠的說道。
彆介,冤家宜解不宜結啊!這裡麵肯定有什麼誤會!我再次誠惶誠恐的說道。
結尼瑪!絡腮胡一聲暴喝,輪著短棍,夾帶著勁風朝著我的腦袋打來,這讓我瞬間怒氣升騰,如此心狠手辣的人,留著也是禍害。
棍子揮打的力道很猛,卻沒有碰到我,絡腮胡跌跌撞撞的跑了好幾步,才堪堪停住腳步,他一臉狐疑的轉身,看著我的背影,嘴裡楠楠道:怎麼回事?怎麼沒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