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創口邊緣,還有細密的電蛇在瘋狂竄動,持續破壞著生機。
若非這大海蛇的體積實在太過龐巨,這一擊,幾乎就要將它攔腰炸成兩段!
這下看你還怎麼活?!我喘息著,死死盯著那巨大的創口。
大海蛇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最後地抽搐了一下,隨即,所有的動作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下來,最終,徹底歸於死寂。
它那暗金色的豎瞳,最後一絲光芒也渙散消失,隻留下無儘的空洞。
它那妄圖化龍的磅礴生機,終於被這蘊含法則的劫數徹底斬斷。再也沒了那逆天改命、蛻變成龍的氣運。
這就是清龍劫!
是劫難,也應了它的名字。龍族龍屬,似乎都逃不過它所帶來的命定之劫。
強敵伏誅。
我一臉茫然,握劍的手一鬆,清龍劫哐當一聲落在礁石上。隨即,一股無法抗拒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我頹然地跌坐在地。
身體是空的,彷彿所有的力氣、真元、乃至精神,都在剛才那凝聚了法則感悟的一擊中消耗殆儘。
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有耗儘力氣的搏殺後的虛脫;
有初次觸控並運用法則後,麵對浩瀚大道產生的茫然與敬畏;
有麵對如此洪荒巨物時,深植於基因深處的恐懼在此刻才後知後覺地泛起;
更有精神長時間緊繃到極限後,驟然舒展帶來的空洞與疲憊。
我什麼也不願再想,什麼也無力去做。隻是靜靜地向後靠在一塊被海浪衝刷得光滑的黑色礁石上,任由帶著鹹腥氣息的海風吹拂著我汗濕粘膩的身體和臉頰。
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眼前那如同小型山嶺般的巨蛇屍體,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宣告著一場生死之戰的終結。我本能地、緩慢地運轉著功法,調息恢複,但大腦中卻是一片空白,隻剩下最原始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刻,或許是一個時辰。天地間隻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以及偶爾從極高處傳來的、盤旋海鳥那空靈的鳴叫。
就在這近乎放空的狀態下,我眼角的餘光裡,那平靜的、折射著天光的海麵之上,似乎突兀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這個發現,讓我幾乎停滯的思維猛地一個激靈,所有鬆弛的神經瞬間再度繃緊!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轉過頭,凝聚起剛剛恢複一絲的精神,朝著那個方向,死死地看了過去!
待我看清來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瞳孔驟然收縮。
那踏海而來,於波瀾不驚中負手而立的身影,不是丹辰子又是誰?
他依舊是那身破舊的道袍,但此刻穿在他身上,卻再無半分邋遢之感,反而在海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仙風道骨。衣袂飄飄間,竟頗有幾分傳說中呂祖巡遊四海、超然物外的風采。
然而,最讓我心中巨震的是,他周身乾爽異常,沒有絲毫被海水打濕的痕跡!他是如何橫渡這茫茫大海的?我緊緊盯著他的腳下,並未見他施展任何踏水而行的步法,身形平穩得如同在平地上滑行。
隨著他越來越近,到了十丈之內,我才終於看清,在他腳下,波瀾微興的海麵之上,竟靜靜地托著一根再普通不過的、甚至有些破舊的扁擔!
他就那樣穩穩地站在一根扁擔之上,禦水而行!
到了礁石邊緣,他足尖在扁擔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一片毫無重量的羽毛,飄然而起,姿態瀟灑從容地落在了我的身邊。而那一根扁擔,則借著海水的反作用力,啪地一聲輕響,自行彈起,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身旁的礁石上,彷彿具有靈性。
這一係列動作,如行雲流水,渾然天成,卻又徹底顛覆了我的認知。我驚得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腦海中一片空白,隻剩下那根隨波晃動的破舊扁擔在不斷衝擊著我的思緒。
道長?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從乾澀的喉嚨裡,勉強擠出來這麼一句。
丹辰子捋了捋他那幾根稀疏的胡須,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掃過旁邊那如同山嶺般的巨蛇屍體,點了點頭:不錯呀小子,憑借你一己之力就能斬殺這個孽畜,有前途。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讚賞。
道長你?我心中的疑惑如同泉湧。他此刻展現出的手段,與之前那個老道判若兩人!
我怎麼我?丹辰子眼皮一翻,帶著幾分戲謔,雲渺是我師兄,你真以為我隻是個隻會煉丹的尋常老道嗎?他哼了一聲,袖袍一甩,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傲然,這點微末的伎倆對於我來說,還不是小兒科?
雲渺真人的師弟!這個身份如同驚雷在我耳邊炸響。我頓時語塞,所有的不解似乎都找到瞭解釋的源頭。
我定了定神,指著那龐大的蛇屍問道:那道長,這個大海蛇的屍體怎麼辦?
燒了吧。丹辰子回答得乾脆利落,留在這裡,若被路過的漁船看到,還不嚇死幾個?平添業障。
燒了?我看著那綿延如丘壑的龐大軀體,感到一陣無力,這玩意怎麼燒?這絕非凡火所能做到。
小兒科。丹辰子依舊是那三個字,彷彿世間萬事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燒了之前,你的找找這家夥的內丹。
內丹?
當然了!丹辰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我一眼,這玩意活了千萬年,吞吐日月精華,窺探化龍之門,怎麼可能沒有內丹?找到它,到時候我拿來煉丹,練成了,少不了你的造化。
造化!這個詞讓我心頭一熱。
在哪?我連忙追問。
丹辰子抬手指向巨蛇那猙獰的頭顱:用你的清龍劫,在它頭上兩個凸起的中間,小心地挖一挖。注意點,手法輕些,彆破壞了裡麵凝聚的精氣。去吧!
我依言而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再次攀爬上這冰冷而堅硬的蛇首。站在它巨大的顱頂,彷彿立於一座小型的平台之上。我找到那兩個堅硬鼓包的中心點,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清龍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