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現在那即將爆裂的幽藍能量團前。沒有絲毫猶豫,他伸出那雙枯槁一樣的手,小心翼翼地、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捧住了那團瘋狂躁動的能量。
能量團在他手中更加劇烈地掙紮,發出的尖嘯幾乎要撕裂夜空。但冰焰小老頭隻是咧開一個無聲的笑容,露出一排破爛的牙齒。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動作!他猛地將能量團塞向自己的口部,不是吸吮,而是狼吞虎嚥!那團蘊含著無數尖叫靈魂的幽藍能量,被他硬生生地、貪婪地吞噬進去,如同巨鯨吸水,瞬間沒入他那冰焰燃燒的軀體之中。
吞噬完成的刹那,異變陡生!
小老頭身體猛地一震,僵在原地整個軀體變成一尊黯淡的冰藍色。
但下一刻!
轟!
更加冰冷的蒼白色冰焰從他體內猛地爆發出來,將他映照得如同地獄歸來的魔神。他身體內部,那團被吞入的幽藍能量瘋狂左衝右突,試圖逃脫,卻被他強大的惡魔本質強行鎮壓、熔煉。
他的形態開始迅速轉變。原本略顯佝僂的軀體變得更加挺拔、凝實,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猛地爆發出強烈的幽藍色光芒,如同兩顆被強行塞入眼眶的、燃燒的藍寶石。
這幽藍之光閃耀著無比邪異而強大的光輝,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那雙幽藍光芒的手,微微握緊。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的力量感彌漫開來,混合著那無數靈魂被吞噬煉化後殘留的怨念與尖嘯,形成一種令人絕望的威壓。
兵丁大多都被天雷震驚,這一幕隻有少數人看到,我即便不理解,但也看得出,冰焰小老頭的能量變得更強了,我沒說什麼,畢竟這也算是間接增強瞭如煙的戰鬥力。
冰焰小老頭吸食靈魂團是一個無聲的過程,跟雷電轟擊產生的動靜不能相提並論,雷電過後,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教堂殘垣斷壁嘩啦啦倒塌的聲音,以及我本人身上依舊劈啪作響的殘餘電光。
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冒著青煙,整個人如同剛從煤礦裡撈出來又被雷劈過一樣,隻剩下劇烈喘息和渾身抽搐的力氣。
這一擊,幾乎抽乾了我的一切。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教堂院落。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半個被轟塌的教堂,以及那個依舊跪在地上、渾身冒煙、時不時抽搐一下、散發著焦糊味的我。空氣中彌漫著雷擊後的焦糊和塵土味。
過了好幾秒,才被邋遢老道張三順那破鑼嗓子打破沉默。他這會兒倒是自己掙紮著坐起來了,揉著差點被僵屍撞散架的老腰,齜牙咧嘴地對著我嘖嘖稱奇:
哎呦喂!了不得!了不得啊!唐明小子,你這哪裡是心生竅穴?你這分明是給丹田裡塞了個雷公爺的親爹啊!好家夥,這一下子,跟特麼城頭上的紅衣大炮走了火似的,咣當一家夥!誰扛得住啊?早知道你這麼能憋,道爺我還拚什麼命啊,直接把你扛過來當炮使不得了!
我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從喉嚨裡發出幾聲嗬嗬的喘息,表示抗議。渾身上下無處不疼,經脈裡彷彿還有細小的電流在竄動,嘴巴裡一股子鐵鏽和燒焦的怪味,頭發根根直立,活像隻被雷劈了的瘟雞。
雖然如煙自己也因冰焰惡魔連續被重創而臉色蒼白,內息不穩,但她還是強撐著快步走到我身邊,冰涼的手指輕輕搭在我的手腕上,探查我的脈息,清冷的眸子裡滿是擔憂和後怕。你怎麼樣?彆聽那老不修胡說八道。
還死不了!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就是有點麻,還有點餓!
另一邊,那個洋人雖然僥幸沒被我的人形雷炮直接轟中,但也被那恐怖的衝擊波和倒塌的碎石震得不輕,口鼻溢血,暈死過去。沈達立刻指揮士兵們一擁而上,用結實的牛筋繩把他捆成了粽子,連同其他一些受傷或投降的洋人士兵一同押走。
我吃力的在如煙的攙扶下爬起來,感覺腳步還是有點虛浮,強忍著體內殘餘的雷電帶來的心悸感,對沈達囑咐道:沈兄,今日之事,太過驚世駭俗。所見所聞,務必囑咐弟兄們,切莫外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煩。
沈達此刻看著一片狼藉的教堂和被押走的洋人頭目,臉上早已樂開了花,這可是實打實的大功一件!他拍著胸脯保證:唐兄弟放心!沈某曉得輕重!今日弟兄們所見,皆是洋人內訌,火藥庫不慎爆炸!絕無其他!誰敢亂嚼舌根,軍法處置!
這時,去後院救援的士兵們也回來了,帶回了大批被囚禁的教眾。人數極多,黑壓壓的一片,大多麵黃肌瘦,神情惶恐,但總算還活著。隻是其中有那麼幾十人,眼神空洞麻木,對外界刺激毫無反應,如同行屍走肉。
清風道長檢視了一下,無奈歎息:魂魄已被徹底抽走,靈智儘失,迴天乏術了。能救下這麼多人,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至此,西十教堂這個魔窟,總算被徹底蕩平。
當晚,簡單處理過傷勢後,清風道長湊到我身邊,神秘兮兮地低聲道:唐道友,貧道覺得,咱們這事兒還沒完。
我一愣:道長何意?不是都解決了嗎?
非也非也,清風搖搖頭,眼神瞟向那已成廢墟的教堂,那個洋鬼子,搞出這麼大陣仗,不可能沒有點家當。他汲取了那麼多靈魂,定然有儲存或轉化之所,說不定還有什麼記載邪術的秘籍、或者未使用的邪門法器!這些玩意兒流落出去,後患無窮啊!
他搓著手,一副躍躍欲試卻又力不從心的樣子:貧道這傷,一時半會兒是動不了了。唐道友你恢複力驚人,你看要不你再辛苦一趟,趁夜進去搜刮?不對,是搜查一遍?特彆是他那個閣樓老巢!
我感受了一下體內情況,一下午的調息,焚息術和心竅的雙重作用下,傷勢和消耗居然恢複了七七八八,隻是偶爾還會心悸一下,彷彿電流竄過。想想清風說的有理,便點頭答應。
再次運用風影遁,我悄無聲息地潛入已成廢墟的教堂。內部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倒塌的桌椅、破碎的玻璃和散落的宗教物品。我仔細搜尋了一圈,並未發現什麼特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