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這洋人看起來虛弱不堪,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樣子,但我的靈敏感知卻發出了最強烈的警告!以他身體為中心,尤其是那個六角圖案上方,空間的光線和氣息都在發生著劇烈的、肉眼難以察覺的扭曲!彷彿有一個無形的、貪婪的漩渦正在瘋狂吞噬著周圍的某種能量,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冰冷與死寂!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不是害怕,而是心臟處那新生的竅穴,彷彿受到了外界這股強大扭曲能量的強烈刺激,自主地、劇烈地、如同風箱般瘋狂張合起來!每一次張合,都強行從虛空中汲取著天地靈氣,試圖抵抗那股外來的侵蝕和壓迫!
這種對抗讓我感到一陣陣心悸和氣短,彷彿心臟要跳出胸腔,又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吸入的空氣都帶著一股冰冷的腥味。但同時,我也能感覺到,心竅在這種極限壓力下,吞吐靈氣的效率和總量都在被迫提升!
我不敢有任何異動!甚至不敢長時間凝視那個儀式中心!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一旦我暴露,或者貿然出手打斷,很可能引發極其可怕的、無法預料的後果!這個看似虛弱的洋人,和他腳下那個詭異的儀式,恐怕纔是整個西十教堂邪術的核心!那些被汲取的靈魂,很可能最終都彙聚到了這裡!
自認為已大致摸清教堂佈局,我正欲悄無聲息地按原路返回,離開這個邪氣衝天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我身形將動未動之際,閣樓內那洋人吟誦的聲調陡然拔高!不再是之前的低沉呢喃,而是變得尖銳、急促,充滿了某種狂熱的祈禱意味!
與此同時,他那雙枯瘦如柴的手也不再隻是高舉,而是開始結出一個個複雜詭異、令人眼花繚亂的手印,動作快得幾乎帶起殘影!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瞬間攫取了我的注意力。好奇心的驅使讓我停下了動作,他想乾什麼?這個儀式的最終步驟是什麼?那強大的扭曲能量最終會引發什麼?
就是這一瞬間的猶豫和專注,讓我錯過了最佳的撤離時機。
隻見那洋人最後一個手印定格,雙臂猛地向兩邊張開,做出一個擁抱虛空的姿勢,口中發出一個極其尖銳、幾乎不似人聲的音節!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龐大而冰冷的能量,彷彿憑空而生,瞬間自他頭頂的虛空傾瀉而下,如同無形的瀑布般灌注到他體內以及那個六角圖案之中!
緊接著!
以他和那個六角圖案為中心,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死寂意味的能量衝擊波,毫無征兆地猛然炸開!如同一個無聲的炸彈被引爆!
這衝擊波並非物理層麵的力量,而是直接作用於能量和精神層麵!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我原本憑借風影遁和超常反應,是有機會完全躲開的。但壞就壞在,我因好奇而太過專注於觀察,心神被那儀式吸引,加之心竅在那扭曲能量場附近一直瘋狂開合對抗,帶來陣陣心慌氣短,導致我的反應慢了至關重要的一刹!
當我意識到危險,全力催動風影遁試圖向後急退時,那無形的能量狂潮已經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捲而至,瞬間將我吞沒!
呃!
在被擊中的瞬間,我感覺彷彿有一柄無形的、極度冰寒的巨錘,狠狠砸中了我的胸口和眉心!
一直瘋狂吞吐靈氣、與外界對抗的心竅,如同被猛地扼住了咽喉,驟然閉合!之前強行吸納的龐大靈氣彷彿被瞬間凍結、堵塞在經脈之中!
與此同時,我的大腦彷彿被冰針刺入,傳來一陣劇痛,眼前驟然一黑,所有的思考和感知在那一刻徹底停滯,陷入了一片絕對的虛無和空白!
這種感覺隻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可能連半次呼吸都不到。
下一刻,視覺和思維如同斷電後重啟般恢複。
我發現自己正處於失控的倒飛狀態,已經從船台被那能量衝擊波震飛了出去,正向著教堂下方的後院墜落!夜風在耳邊呼嘯!
危急關頭,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我強行運轉幾乎凝滯的內力,努力調整身形,試圖催動風影遁穩住墜落之勢。
然而,剛才那一下衝擊似乎對我造成了某種暫時性的內傷。內力運轉晦澀不暢,一股冰冷的麻痹感殘留在經脈之中,風影遁無法立刻恢複到極致速度,身形在空中顯得有些踉蹌和緩慢。
幸好!高度不算太離譜,而且下落地點是後院黑暗的角落。我勉強提氣,如同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悄無聲息地落在厚厚的荒草叢中,雖然落地時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但總算沒有發出太大聲響。
心臟依舊抽緊,那股冰冷的麻痹感還未完全消退,渾身有種脫力般的虛弱感。我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來不及檢查是否受傷,立刻強撐著,以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如同鬼魅般掠向圍牆!
翻身過牆的瞬間,我聽到身後教堂頂層的閣樓裡,傳來急促的、用力推開窗戶的吱呀聲!以及那個洋人氣急敗壞、尖銳刺耳的吼叫聲!他說的語言我依然聽不懂,但那股暴怒和驚疑的情緒卻清晰地傳遞出來!
緊接著,下方院落也騷動起來!
whathappened?!(發生了什麼?!)
upthere!father』sroo!(上麵神父的房間!)
洋人士兵呆滯的眼神似乎都恢複了一絲慌亂,大聲叫喊著,雜亂奔跑。教堂一樓的喧鬨聲也戛然而止,顯然裡麵的屍香派弟子也被驚動了!
而我,早已借著夜色和尚未完全失效的風影遁,如同受驚的兔子般,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那片死亡領域,踉蹌著衝回了聚仙樓。
直到踏入酒樓,感受到如煙等人急切圍上來的目光,我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臟依舊狂跳不止,經脈中的冰冷麻痹感和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久久未能平息。
這一次,真是險些就回不來了!而那洋人和他詭異的儀式,其可怕程度,遠超我的想象!他最後那一下爆發,到底是什麼?他又是怎麼發現了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