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球通訊與門口那塊牌子------------------------------------------，李昂是被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吵醒的。“咚咚咚！鏘鏘鏘！”，像是有人在魔王城門口開了一場廟會。，頭髮亂成雞窩，眼睛還冇睜開：“……阿呆，外麵在乾什麼？”，藍色的身體興奮得直髮光：“主人！您快來看！咱們出名了！”——，黑壓壓地站了至少兩百個人。（這個世界的攝像機長得像一隻大眼睛章魚，還在蠕動），有拿著筆記本的，有舉著旗子的，還有一個老頭正拚命敲鑼，邊敲邊喊——“號外號外！魔王城驚現神秘強者！一根手指彈飛黑龍！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蘿蔔的誘惑？”。“……這是什麼情況？”：“是記者！情報販子！昨天您彈飛黑龍的事傳遍了整個大陸！現在全世界都知道魔王城有個‘買鹽冠軍’了！”：“我不想出名啊……”“您已經出名了，主人。而且出名的方式特彆離譜——不是‘魔王降臨’，不是‘勇者覺醒’，而是‘買鹽順便打了個龍’。這個title大概能載入史冊。”，決定硬著頭皮出去麵對。
他推開魔王城的大門。
門外兩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然後，所有人都跪下了。
“前輩！”
“大人！”
“傳說中的買鹽強者！”
李昂：“…………”
他回頭看了一眼阿呆：“我能回去繼續睡覺嗎？”
“不能，主人。您已經暴露了。”
領頭的那個情報販子是個戴著圓眼鏡的瘦高個，他跪在地上，雙手遞上一張紙：“前輩！我是《大陸日報》的首席記者，我叫馬庫斯！請問您能接受一下采訪嗎？就一個問題！”
李昂看了看那張紙，又看了看身後兩百雙期待的眼睛，歎了口氣：“行吧，一個問題。”
馬庫斯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請問——您昨天彈飛黑龍的時候，用了幾成力？”
李昂想了想，誠實地說：“大概零點零零零零一分吧。”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開始哭了。
“太強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返璞歸真嗎？”
“他連汗都冇出啊！”
馬庫斯熱淚盈眶地在本子上記下：“前輩用了零點零零零零一分力，黑龍飛到了月球。如果他用全力，宇宙可能會爆炸。”
李昂：“……我冇這麼說。”
“但您是這麼想的！”
“我不是。”
“您隻是謙虛！”
李昂決定放棄解釋。
就在這時候，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快看天上！那是什麼？”
所有人抬頭。
天空中，一個小黑點正在急速墜落，越來越大，越來越快——
“砰！”
一團黑色的東西砸在了魔王城門口的空地上，砸出一個三米深的大坑。
灰塵散去，坑裡躺著一顆土豆。
不，不是普通的土豆。這顆土豆有籃球那麼大，表麵是金色的，還在發光，而且——它長了一張臉。
是的，一張臉。兩隻眼睛，一張嘴，表情很痛苦。
“哎喲喂……”那顆土豆呻吟了一聲，“摔死我了……”
全場死寂。
李昂盯著那顆土豆看了三秒鐘：“……土豆成精了？”
阿呆也愣住了：“主人，這不是普通的土豆！這是傳說中的‘月球黃金土豆’！據說隻生長在月球表麵，吸收宇宙能量，一千年才長一顆！”
“那它怎麼會從天上掉下來？”
金色土豆掙紮著從坑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用一種極其委屈的聲音說：“還不是因為你！”
李昂指了指自己：“我？”
“對！就是你！”金色土豆氣鼓鼓地瞪著李昂，“你昨天彈飛的那條黑龍，降落的時候正好砸在我家上麵！把我的土豆窩砸塌了！我冇地方住了！”
全場再次死寂。
然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黑龍砸了土豆的家……”
“土豆來找買鹽冠軍算賬……”
“這個新聞標題我都不敢這麼寫……”
李昂揉了揉太陽穴：“所以你是來……找我要賠償的？”
“對！”金色土豆叉著腰（雖然它冇有腰），理直氣壯地說，“你得負責！要麼給我重建土豆窩，要麼讓我住你這裡！”
阿呆小聲說：“主人，這顆土豆要住咱們魔王城……”
李昂看了看金色土豆，又看了看魔王城，又看了看門口那兩百個目瞪口呆的圍觀群眾。
“行吧，”他歎了口氣，“反正城裡空房間多。進來吧。”
金色土豆立刻眉開眼笑，蹦蹦跳跳地進了魔王城。
馬庫斯在本子上瘋狂寫字：“魔王城驚現月球土豆精，疑似與買鹽強者達成神秘協議……”
李昂轉過頭，對著所有人說：“今天的采訪到此結束。都散了吧。”
冇有人動。
“我說——散了。”
所有人立刻轉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了。
不到十秒鐘，門口一個人都冇有了。
李昂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阿呆，幫我找塊木板來。”
“要木板乾嘛？”
“做塊牌子。”
---
一個小時後，魔王城門口豎起了一塊新牌子。
牌子上用紅漆寫著幾個大字：
“禁止飛行，違者打上月球。”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包括但不限於：龍、鳥、會飛的豬、以及任何試圖從空中接近本城的生物。”
阿呆看著這塊牌子，感慨萬千：“主人，您這是要把魔王城變成禁飛區啊。”
“我就是想安安靜靜種土豆。”李昂拍了拍手上的灰，“結果又是龍又是記者又是土豆成精……我容易嗎？”
金色土豆從城裡蹦出來，看了一眼牌子，點點頭：“寫得不錯。不過我覺得應該加一句‘月球居民優先入住’。”
“你是月球居民？”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我現在是魔王城的土豆。”
李昂看著這顆理直氣壯的金色土豆，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冇有最離譜，隻有更離譜。
就在這時，天空中又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李昂抬頭，眉頭一皺：“又來？”
小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但這次不是隕石，也不是土豆，而是一封信。
一封帶著火焰特效的信，從空中緩緩飄落，精準地落在李昂手裡。
信封上寫著幾個燙金大字：“月球黑龍夫婦 寄”。
李昂拆開信，裡麵寫著：
“致魔王城的主人：
我們是昨天被你彈上月球的那兩條黑龍。我老公叫黑炎，我叫黑焰。首先，我們承認是我們先動的手，所以不怪你。但是——
月球上的生活實在太無聊了！
我們已經在這裡開了一家蘿蔔種植基地，生意還不錯，但是缺一個地球代理商。請問你有興趣嗎？利潤五五分。
另外，下次如果你要彈人，能不能彈輕一點？我老公的翅膀到現在還冇長好，他現在出門都是用滾的。
——月球黑龍蘿蔔基地 總經理 黑焰”
李昂看完信，麵無表情地把信遞給阿呆。
阿呆看完之後，整個史萊姆都震驚了：“主人，黑龍在月球上開蘿蔔基地了？”
“嗯。”
“還邀請您當地球代理商？”
“嗯。”
“您打算怎麼辦？”
李昂想了想，然後說出了讓阿呆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先看看他們種的是什麼蘿蔔。如果是好吃的品種，可以考慮。”
阿呆：“…………主人，您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了？”
“這是黑龍啊！傳說中的滅世之龍！它們在月球上種蘿蔔！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好嗎！”
“種蘿蔔怎麼了？”金色土豆插嘴，“我在月球上也種蘿蔔。月球蘿蔔比地球蘿蔔甜，因為晝夜溫差大。”
李昂若有所思地點頭：“有道理。那我回信問問他們能不能寄點樣品。”
阿呆徹底放棄了思考。
它決定以後不再試圖理解主人的腦迴路。
---
當天晚上，李昂坐在魔王城的王座上（蘑菇已經被摘下來煮湯了），給月球黑龍夫婦寫了一封回信：
“黑焰總經理：
地球代理可以談，但我需要先嚐樣品。另外，請不要再從魔王城上空飛過，我門口立了禁飛牌子，違者打上月球——雖然你們已經在月球了，但理論上可以打得更遠，比如火星。
祝生意興隆。
——魔王城主人 李昂”
他把信摺好，交給神秘劍客：“你幫我把這封信射到天上去。用力射，射到月球為止。”
神秘劍客接過信，表情複雜：“師父，我是劍客，不是弓箭手。”
“那你用劍氣把信送上去。”
“……我試試。”
神秘劍客深吸一口氣，把信夾在兩根手指之間，然後全力揮出一道劍氣。
“咻——”
信像火箭一樣衝向夜空，轉眼間消失不見。
“應該能到吧。”神秘劍客不確定地說。
阿呆望著天空，忽然問了一個哲學問題：“主人，如果月球上真的有人，他們看到一封信飛上來，會不會以為是外星人入侵？”
“月球上現在住著兩條黑龍和一顆土豆的舊窩，”李昂說，“你覺得他們還會怕外星人嗎？”
阿呆想了想：“……不會。”
“那就行了。”
李昂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朝大殿後麵走去。
“主人，您去哪？”
“去後院。種土豆。”
“現在？大晚上的？”
“對。白天太吵了，晚上安靜。”
---
魔王城的後院是一片荒蕪的土地，雜草叢生，碎石遍地。三百年來冇人打理過，看起來像一片廢墟。
李昂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忽然有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這片地，大概有一畝多，”他自言自語，“翻一翻，施點肥，種上土豆，過幾個月就能吃了。”
阿呆跟在他後麵，滿臉不解：“主人，您明明有SSS級的實力，為什麼對種土豆這麼執著？”
李昂蹲下來，抓起一把土，聞了聞。
“因為我上輩子的夢想就是當一個農民。”他說。
“啊？”
“上班的時候天天加班，冇時間種花養草。我就想，等我退休了，一定要找個鄉下地方，種點菜，養隻狗，曬曬太陽。”李昂笑了笑，“冇想到退休的方式是猝死加穿越。不過結果差不多——現在我有城堡，有地，還有一個整天叨叨的史萊姆。”
阿呆感動了：“主人，原來您是個有夢想的人……”
“對，我的夢想就是——種出全世界最好吃的土豆。”
“然後呢？”
“然後吃掉。”
阿呆的感動瞬間消失了：“……您真是個簡單粗暴的人。”
李昂從口袋裡掏出幾顆種子。
不是普通的種子，而是昨天金色土豆從月球帶來的“月球黃金土豆”種子。
“金色土豆說，它的種子能種出會發光的土豆，吃了能讓人三天不餓。”李昂把種子埋進土裡，用手拍了拍，“試試看。”
他澆了點水（用的是魔王城後山的泉水，據說有微量魔力），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
“好了，等發芽。”
阿呆看著那片光禿禿的土地：“主人，種土豆至少要三個月才能收穫……”
“不急。我有的是時間。”
李昂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土地。
月光灑在泥土上，泛著淡淡的光。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預感——這片地，可能會長出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他隻想回去睡覺。
---
第二天早上，李昂是被一聲尖叫吵醒的。
“主人！！！後院出事了！！！”
阿呆的尖叫聲穿透力極強，整個魔王城都在震。
李昂一個翻身跳下床，跑到後院一看——
他愣住了。
昨天晚上埋下種子的那片土地，此刻已經長出了一片土豆苗。
每棵苗都有一米高，葉子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最中間的那棵苗最高，上麵已經結了一個拳頭大的土豆，也是金色的，而且——在呼吸。
是的，呼吸。那個土豆一鼓一鼓的，像在睡覺。
李昂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還冇睡醒？”
阿呆在旁邊瘋狂尖叫：“主人！您種的土豆一夜之間長大了！還發光！還會呼吸！這正常嗎？”
金色土豆從城裡蹦出來，看了一眼，淡定地說：“哦，這是我家的品種。月球黃金土豆，生長週期是普通土豆的一百倍。”
“一百倍？那不是應該更長嗎？”李昂不解。
“對，月球上一百年才能收穫。但這裡是地球，而且魔王城的土壤裡有殘留的魔王魔力，所以生長速度被加速了。”金色土豆想了想，“大概……加速了一萬倍？”
李昂算了一下：“一萬倍……一百年除以一萬……那就是……三天？”
“對，三天就能收穫。”
李昂看著那片金燦燦的土豆苗，忽然覺得——種土豆這件事，好像比他想象的有前途。
就在這時候，那個拳頭大的土豆忽然睜開了眼睛。
是的，睜開了眼睛。
它看了李昂一眼，然後用一種奶聲奶氣的聲音說：“……爸爸？”
李昂：“…………”
阿呆：“…………”
金色土豆：“…………”
全場死寂了五秒鐘。
然後阿呆第一個炸了：“主人！！！土豆叫你爸爸！！！土豆成精了！！！不，土豆成娃了！！！”
李昂看著那顆叫他“爸爸”的土豆，陷入了人生中最大的迷茫。
他上輩子冇結過婚，冇談過戀愛，連物件都冇有。
結果穿越到異世界，第一個叫他“爸爸”的——是一顆土豆。
“這不對吧……”李昂喃喃自語。
那顆小土豆又喊了一聲：“爸爸！抱！”
李昂深吸一口氣，然後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彎腰，把小土豆從苗上摘下來，捧在手心裡。
小土豆蹭了蹭他的手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一隻滿足的小貓。
阿呆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主人……您這就接受了？”
“不然呢？”李昂看著手裡的小土豆，“它叫我爸爸，我就當它爸爸。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好嗎！您是一個SSS級的魔王城主人！您的孩子應該是一條龍或者一個半神！而不是一顆土豆！”
“土豆怎麼了？”金色土豆不高興了，“土豆也是生命！土豆也有尊嚴！”
“你是成精的土豆，你當然這麼說！”
李昂冇有理會阿呆的吐槽，而是把小土豆放在地上，對它說：“你叫……土豆一號吧。”
小土豆開心地蹦了一下：“我叫土豆一號！爸爸給我起名字了！”
阿呆徹底崩潰了：“您連名字都起得這麼敷衍！土豆一號！那以後是不是還有二號、三號、四號？”
李昂點點頭：“對，這片地能種大概一百顆，到時候就叫土豆一號到土豆一百號。”
阿呆：“…………”
金色土豆：“我覺得這個名字很有邏輯。”
阿呆：“你閉嘴！”
就在這時候，神秘劍客從城裡跑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師父！月球回信了！”
李昂接過信，開啟一看——
“李昂先生：
樣品已寄出，預計三天後到達。請查收。
另外，我老公說他想回地球看看，但他現在隻能用滾的。請問如果他從月球滾下來，算不算‘飛行’？會不會被您打上火星？
請明確答覆。
——黑焰”
李昂看完信，麵無表情地在信背麵寫了兩個字：
“算。會。”
然後把信交給神秘劍客：“再射上去。”
神秘劍客接過信，看了一眼，小聲嘀咕：“師父對黑龍真是毫不留情啊……”
“它們踩壞了我的蘑菇。”李昂說，“一碼歸一碼。”
阿呆小聲對神秘劍客說：“你記住，在魔王城，蘑菇比黑龍重要。”
神秘劍客鄭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