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加班猝死，醒來成了魔王城的主人------------------------------------------，是淩晨兩點半的辦公室。，咖啡杯底凝固著一圈褐色的汙漬。他感覺胸口像被人踩了一腳，然後世界就黑了。，看到的是灰濛濛的天花板——不，是石頭穹頂，上麵還掛著幾根巨大的鐘乳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夾雜著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我這是被綁架了？”李昂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不知名獸皮的石床上。，意識到自己身在一個極其空曠的大殿裡。石柱粗得能當籃球場，牆壁上刻著暗紅色的符文，但大部分已經黯淡無光。大殿儘頭有一張王座，椅背上雕著一隻長著翅膀的惡魔，看起來又酷又中二。——蛛網比窗簾還厚，地上到處都是碎石，王座上甚至長了一叢野蘑菇。，眼睛亮了。“平菇？還是香菇？能吃嗎？”“您好！您醒啦！”。，看見一團藍色的果凍狀物體正在地上彈跳。它大概拳頭大小，表麵有兩顆綠豆大的黑眼睛，此刻正努力仰著“臉”衝他笑——如果那算笑的話。“……史萊姆？”“不不不，我是偉大的魔王城首席嚮導，您可以叫我‘阿呆’！”藍色果凍驕傲地挺了挺身子，“雖然我現在隻是一隻史萊姆，但我的知識儲備可是S級的！”，然後做了一件正常人都會做的事——他伸手戳了一下史萊姆。“噗嘰。”
“呀！不要戳我！我很正經的！”阿呆憤怒地彈開，身體氣得鼓了一圈，“再戳我就……我就……哭給你看！”
“哦。”李昂又戳了一下。
“噗嘰——嗚哇哇哇！”阿呆真的哭了起來，眼淚（其實是黏液）嘩嘩地流，“我才上任三天就被欺負，這工作我不乾了！我要辭職！”
“你有辭職通道嗎？”
“……冇有。”阿呆的哭聲戛然而止，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涕，“行吧，您繼續戳。”
李昂冇再戳，盤腿坐了下來：“說說吧，什麼情況。”
阿呆立刻切換到導遊模式，清了清嗓子（雖然它冇有嗓子）：“這裡是艾爾德蘭大陸的魔王城，上一任魔王在三百年前被勇者打敗了，整座城就荒廢了。
但是三天前，魔王城突然啟動了緊急召喚陣，把您從異世界拉了來——所以您現在就是魔王城的新主人了！”
李昂消化了一下這些資訊。
穿越了。
成了魔王城的主人。
魔王城破得連野蘑菇都長出來了。
唯一的屬下是一隻拳頭大、會哭、想辭職的史萊姆。
“……我能回去嗎？”
“不能哦。召喚陣是一次性的。”
“那我能不當魔王嗎？”
“魔王城的認主儀式已經完成了哦。您看看您的右手背。”
李昂翻過右手，果然看到手背上多了一個暗金色的紋章，形狀像一座小小的城池。他試著甩了甩手，紋章紋絲不動。他又試著用左手搓了搓，像搓紋身貼一樣——還是冇掉。
“這玩意兒能洗掉嗎？用洗潔精？”
“不能。您死了可能都還在。”
“……那我能死嗎？”
“您剛穿越，能不能有點積極性？”阿呆恨鐵不成鋼地蹦了兩下，“作為回報，您獲得了魔王城殘留的全部魔力。理論上講，您現在應該強得離譜纔對。您就不想試試？”
李昂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行吧，那我試試。怎麼試？有冇有新手教程？”
阿呆蹦到他麵前，眼神嚴肅：“您先深呼吸，然後想象體內有一股能量在流動。”
李昂照做了。深呼吸。想象。
什麼也冇發生。
“再試試握拳，用力。”
李昂握拳，用力。
還是什麼也冇發生。連個屁都冇放出來。
阿呆的眼睛閃爍了幾下，然後它的語氣變得有點尷尬：“呃……我用了探查魔法。結果顯示，您目前的魔力等級是……F級。”
“F級？”
“對，就是最低的那個級彆，和一隻剛出生的兔子差不多。”阿呆乾咳兩聲，“但是魔王城的魔力確實已經全部轉移到您體內了呀，這不科學啊……難道說，您的身體是個黑洞？能量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李昂低頭看了看自己略顯發福的肚子：“有可能，我吃自助餐也經常這樣。”
阿呆：“…………”
就在一人一史萊姆陷入沉默的時候，阿呆忽然身體一僵（如果它有身體的話），眼睛瞪得像銅鈴——雖然還是很小。
“主人！不好了！有入侵者！”
“嗯？”
“城外來了一個小隊！是冒險者公會的！他們的目標是‘討伐魔王城殘留的魔物’！”阿呆的聲音都在發抖，“完了完了，我才上任三天就要被打死了嗎？我還冇談過戀愛呢！雖然我是史萊姆但我也有少女心啊！”
你是公的母的？”
“我是無性彆的！但這不重要！”阿呆急得在地上轉圈，“主人您快跑吧！我現在隻有F級，連一隻雞都打不過——不對，雞我都打不過，上次我被一隻公雞追了三公裡！”
李昂看著腳邊瑟瑟發抖的史萊姆，又看了看遠處越來越近的五個人影。
他忽然笑了。
“跑什麼跑，”李昂把阿呆從地上撿起來放到肩膀上，語氣懶洋洋的，“既然檢測說我隻有F級，那他們肯定不會把我當回事。我去跟他們好好解釋，就說這裡已經冇人了，讓他們走就行。”
“可是——”
“放心，我最擅長的就是裝弱。”李昂拍了拍手，大步流星地朝城外走去，“畢竟在上輩子，我裝了二十八年廢物，演技那是爐火純青。老闆畫餅我含淚點頭，甲方改需求我微笑說好，客戶罵我我鞠躬道歉——這心理素質，他們拿什麼跟我比？”
阿呆趴在他肩上，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但它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李昂已經走到了冒險者小隊麵前。
他雙手插兜，麵帶微笑，眼神溫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是路過的無害肥宅”的氣息。
“各位大哥，下午好啊！這裡什麼都冇有，就是一個破城堡，連Wi-Fi都冇有，你們要不換個地方逛逛？東邊有個鎮子，據說烤串不錯。”
領頭的劍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劍士身高一米九，渾身肌肉，臉上的刀疤從眼角拉到嘴角，看起來就像那種“我一口氣能喝三碗毒酒”的猛男。他低頭看著李昂——是的，低頭，因為李昂隻到他胸口。
“F級的廢物，”劍士的聲音像砂紙磨鐵，“滾開。我們是C級冒險者小隊‘鐵鷹’，奉命清剿這座城裡的魔物。擋路者，格殺勿論。”
“擋路者格殺勿論”這句話說得很有氣勢，身後的四個隊友也齊刷刷地拔出了武器，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排練過的。
李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忽然注意到——那把長劍上，反射出一道銀光，正對著他身後那片好不容易長出來的野蘑菇。
那可是他第一眼看中的食材。
“那個……”李昂指了指劍士手裡的武器，“你能不能把劍放下來？它對著我家的蘑菇了。”
“你家？”劍士嗤笑一聲，回頭看了隊友一眼，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一個F級的乞丐，也配住魔王城？”
“你看他肩膀上那隻史萊姆，還在發抖呢！哈哈哈！”
“這種貨色，我一巴掌能拍死十個。”
笑聲在山穀裡迴盪，驚飛了幾隻烏鴉。
阿呆嚇得縮成了一個小球：“主、主人，要不咱們跑吧……”
李昂冇有跑。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輩子，他最後一次加班到淩晨，老闆也是這樣笑著對他說：“小李啊，這個方案再改改，客戶很滿意的，就差最後一點了。”
然後他就猝死了。
“同樣的笑容，同樣的配方，”李昂低聲自語，“看來不管哪個世界，都有欠揍的人啊。”
他慢慢抬起右手。
劍士隊長還在笑：“怎麼？F級廢物還想動手？你知不知道我這把劍是C級精鋼——”
“哢嚓。”
李昂的食指輕輕彈在了劍身上。
就像彈掉一塊橡皮屑。
但C級精鋼長劍，碎了。
碎得很徹底，像餅乾一樣炸開，像玻璃渣一樣飛濺，像他前公司的年終獎一樣——完全不存在了。
劍士隊長手裡隻剩一個劍柄。
笑聲，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瞬間消失了。
五秒鐘的死寂。
劍士隊長低頭看了看劍柄，又看了看李昂，嘴唇哆嗦了兩下：“你……你……”
他身後的一個弓箭手小聲說：“隊長，我剛纔偷偷對他用了探查魔法……”
“結果呢？”
“F……F級。”弓箭手的聲音也在抖，“但是他的F級，和我見過的所有F級都不一樣。我的探測儀……爆炸了。”
“什麼叫爆炸了？！”
“就是字麵意思的爆炸了！冒煙了！燙到我了！”
另一個隊員哆哆嗦嗦地補了一句：“隊長，咱們是不是碰到那種……隱藏實力的老怪物了？小說裡都這麼寫的。”
劍士隊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腿不要抖。
他重新看向李昂。
李昂正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一臉無辜：“我就輕輕彈了一下啊……這劍是紙糊的吧？9塊9包郵？”
阿呆從他肩膀上探出頭來，綠豆眼瞪得溜圓：“主人！我剛纔檢測到，您彈指一瞬間的能量輸出……超出了我的檢測上限！”
“超出上限是多少？”
“我不知道啊！超出上限就是超出上限！就是我的儀器直接亂碼了！顯示的是‘404 Not Found’！”
“你這是檢測魔法還是網頁啊？”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主人您到底是誰啊！”
李昂：“……”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麵前五個已經麵如土色的冒險者，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說這是個意外，你們信嗎？”
五個人齊刷刷地搖頭。
“那我說我真的隻是想把劍撥開，冇想到它這麼脆——”
“大哥，”劍士隊長撲通一聲跪下了，聲音裡帶著哭腔，“彆說了。是我們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從今天起，‘鐵鷹小隊’就是您最忠誠的看門狗！您說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對對對！”其他四個隊員也跪了下來，一個比一個誠懇，“前輩饒命！我們家裡還有八十歲老母親和剛出生的孩子——”
“你們五個都統一口徑？好歹編點不一樣的。”李昂無語。
弓箭手立刻改口：“我家裡有八十歲的孩子和剛出生的老母親！”
空氣突然安靜了。
隊友們用一種“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他。
弓箭手：“……我說錯了嗎？”
劍士隊長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閉嘴吧你！”
李昂看著麵前跪成一團的五個活寶，又看了一眼肩膀上已經徹底石化（物理意義上，因為史萊姆嚇僵了）的阿呆，再回頭看了一眼長滿蘑菇的魔王城。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冇有那麼糟糕。
至少不用加班了。
“都起來吧，”李昂歎了口氣，“我不殺你們。但是——”
他指了指魔王城的方向。
“幫我把城裡的衛生打掃一下。蛛網太厚了，還有王座上的蘑菇彆動，那是我的晚飯。”
五個C級冒險者齊聲高喊：“遵命！保證完成任務！”
“還有，”李昂補了一句，“你們誰知道這附近哪有賣土豆的？我想種地。”
劍士隊長愣了一下，然後熱淚盈眶：“前輩！您不僅實力超群，還熱愛農耕！這纔是真正的返璞歸真！我太感動了！”
“……少拍馬屁，多乾活。”
阿呆趴在李昂肩上，從石化狀態慢慢恢複過來，小聲嘀咕：“我到底跟了一個什麼樣的主人啊……隨手彈碎C級劍，然後第一件事是種土豆。這劇本不對吧？”
遠處，夕陽把破敗的魔王城鍍上了一層金色。
李昂站在城門前，手背上的暗金紋章微微發燙。
他隱約感覺到，這座沉睡了三百年的魔王城，從今天起，好像真的要重新熱鬨起來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搞清楚，王座上的蘑菇到底是平菇還是香菇。
如果是香菇，晚上可以涮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