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大娘哭紅的眼睛，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直接起身：“走吧，我跟你回家看看。”
如果是不著急的事，大可以明天去。但是孩子已經去了，死者為大，得看看怎麼回事，然後好安葬了。
大娘擦了擦眼淚，跟著我起身往外走。
長生將馬車套好，我們就去了大孃家中。
一進去家中就一股低氣壓。
院中有個用布搭的棚子。棚子裡一個男孩躺在木板上，
屋門口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在一口接著一口抽煙，這應該是男孩的爺爺了。
“哎，我這孫子命苦啊！從小娘就跟人跑了，他爹去外地做工，還沒回來。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到十五歲，沒想到就這樣掉進冰窟窿裡死了。”
大娘說著說著又抹上了眼淚。
我走到棚子裡，看了看男孩，身體已經僵硬了。
好在是冬天，不然就出現屍斑了。
就在我想看看小男孩屍體的時候，旁邊一雙鞋飄在空中在動著。
“對，就這樣。我給孩子買的鞋。總是這樣飄著，要麼就像人走路一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大娘雖然傷心，但是看著這一幕，還是恐懼的。
在他們的眼裡，鞋是飄著的。
可是在我眼裡，看見的就是那個孩子在拿著鞋飄著。
“彆怕。”
我走過去衝著男孩伸出了手。
“鞋給我，我得給你穿上。”
男孩一雙大眼睛驚恐的看著我，一個勁的搖頭。
他不想死，不想就這樣和爺爺奶奶分開，所以一直抱著鞋，不讓他們穿鞋。
“你已經死了，我得送你去陰曹報到，不然的話，你會變成孤魂野鬼，時間久了，會消散的。”
我苦口婆心的勸著男孩，希望他能放下執念。
人已經死了，想複生是不可能的事了。
大娘聽著我說出來的話，站在那裡就一直哭。
男孩看著他奶奶哭，就過去，將她給抱住了。
在大娘眼裡，就是兩隻鞋搭在她肩膀上了。
整個人渾身一僵。
“孫兒，是你嗎？”
此刻的大娘聽我這麼說，反應過來後也不害怕了。
張嘴呼喚著孩子，孩子也想跟奶奶說話。
但是陰陽相隔，大娘是看不見也聽不見的。
“奶奶，我不想走。嗚，奶奶。”
我看著這一幕，也很心酸。
男孩的話我沒跟大娘學。因為如果學了，男孩和大娘都會更加難受。
那股子執念，都會揮之不去。
“孫兒，你怎麼就去河邊了呢？”
大人都不讓村裡的孩子們去河邊。因為以往就有淹死的人，大人們都很加小心。
男孩抱著那雙鞋往後退了退，然後看向了我。
我點了點頭，示意讓他說出來。
有些時候，心結解開了，他們才能在心裡放下。所以有時候我就讓去世的鬼魂講述出來發生的事情。挑能解開人心的話去告訴，這樣活著的人纔不會那麼痛苦。
“我就是看冰上有鴨子下的蛋，我想撿回來給爺奶補身體。可是我每次走到地方，鴨蛋就會滾動，最後就到了河中間。河麵上的冰就裂開，我就掉了進去。我想上來，上不來。”
因為家中困苦，孩子從小就比較聽話懂事。
從小沒娘，奶奶帶大的。所以這孩子心心念唸的就想著奶奶。
奶奶年歲大了，平時乾活有些費勁，所以孩子就想給家裡做點事。
我聽著男孩說的話，不由得歎了口氣。
大家記得，凡是在河裡下的雞蛋，鴨蛋之類的東西，不要去撿。還有一些逮不到的魚，更是不要硬逮。
隻有落在河邊地上的雞蛋之類的才能去撿，這樣更加的安全。
淹死鬼，三年就要收一個替身。所以這些隻是勾引人進河裡的一種方式。
這些話我想著該怎麼告訴大娘呢？
“你孫子壽命到了。那邊來人接他去極樂世界。”
男孩聽著我當場撒謊，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很生氣。
拎著鞋張牙舞爪的就奔著我來了。
“放肆。”
我站在那裡，直接就將鞋給搶了過來。
“壽命到了就是到了。你想讓你奶奶一輩子都傷心嗎？”
都六十多歲的人了，真要說了實話。奶奶會愧疚到閉眼的。
這個孩子一聽，停下動作，有些懊悔。
因為他知道怎麼回事。
“我錯了。”
男孩道了歉，往後退了幾步。
轉頭看著奶奶，滿臉的不捨。
“原來是這樣啊！隻要我孫兒好，我就好。”
果然大娘一聽，釋懷了一些。
但是對於失去親人的活人來說，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親人的。
一切交給時間，時間久了，慢慢的就會接受這個事實。
男孩看著奶奶的變化，突然就笑了。
衝著我一施禮。
“多謝。”
奶奶不再傷心了，認為他去了極樂世界。以後也會好過一些。
“穿鞋吧！”
我感歎的說了一句，然後走到屍體旁邊，將鞋給男孩穿上了。
原本坐在門口抽大煙袋的大爺，走了過來。
看著鞋穿上了，這才鬆了口氣。
“孫兒，慢著走。下輩子，我們再相遇。”
不得不說，有些時候男人傷心，比女人內斂。
即便內心極度痛苦，也會忍著。
就這樣，第二天一早我在山上找了一處墓地，給男孩下葬了。
有的人說，不滿十八歲的孩子，不是不能下葬嗎？
都是扔在亂葬崗，或者山中土包上，怎麼這個孩子下葬了呢？
第一個吧，他是奶奶帶大的，所以他娘再要不要孩子，咱們就不考慮。
第二個，男孩不是來這家尋仇的。
這樣的就可以下葬，但是不能入祖墳。
下葬以後，也是不立碑，不能填土的。
安頓好了之後，我和長生便回了家。
第二天來了一個男子，神色慌張，還很著急。
一進來，就想上來拉我跟他去。
“你先說什麼事。”
我抬手阻攔男子，長生也是過來將他往後推了推。站到了我的旁邊。
有些時候，有長生在我身邊，真的能阻擋住很多危險。
“小仙姑，我媳婦肚子疼。想請您去看看。”
我一聽，肚子疼？
肚子疼有很多原因的，不知道他媳婦是哪種。
“找郎中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