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予昭卻在此時霍然起身:回宮。說完看也冇看屋內其他兩人一眼,大步走向房門。
就在他走至門口時,成公公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陛下,活著的人才最重要啊陛下!求陛下顧惜,顧惜一下自個兒
卜清風也囁嚅道:陛下,如果遲遲不除掉那啥的話,他吸取的龍氣越多,能力就越強。現在偶爾還能見到形體,以後根本就看不見了。
成公公此時已是泣不成聲,楚予昭走到房門前停了下來,背對著室內人的肩背卻挺得筆直,甚至有些僵硬。
洛白趴在橫梁上,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難過。他覺得視線有些模糊,臉上也濕漉漉的,抬起爪子去擦拭,發現毛尖上沾著濡濕的水痕。
本來也是我對不起他,他怪我也是正常,就這樣吧。楚予昭啞著嗓子說了句。
陛下,您有什麼錯?又不是您害了四皇子,您不能把什麼事都往自個兒頭上攬啊
成公公聲聲真切,楚予昭卻倏地拉開了房門。清涼夜風拂麵而來,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大步走進了院子。
一條黑影從牆頭上跳下,幾個縱躍來到楚予昭麵前:陛下。
紅四,回宮。楚予昭淡淡道。
紅四看了眼那大開的房門,看見正在擦淚的成公公,還有那縮在牆側,儘力減輕存在感的卜清風,也冇有開口詢問,徑直奔園外而去。
洛白也從橫梁上起身,躍進園子的深草從中,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一輪圓月照頂,兩輛馬車在十幾名黑衣人的護送下,行駛在車道上。這裡地處京城最偏遠的角落,街道上人跡稀少,隻聽馬蹄敲落在石板地麵的聲音。
洛白追在車隊後方的一側房頂上,更遠的地方,則是那群野貓。它們一直等在莊園外,等小豹出來後,又繼續跟上。
如此便形成了一副很奇特的畫麵。
行進的一隊人馬字尾著隻通體純白的小豹,而更後方則是一大群野貓,都安靜的,悄無聲息的向著皇宮方向前進。
當洛白跳過某家房頂的飛簷時,在心底突然升起了異樣的感覺。處於一種本能,他感覺到前方似乎不同尋常,蟄伏著未知的危險。
小豹頓住了腳步,兩隻耳朵豎起,眼睛警惕地看向前方,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威脅聲。
他微眯起渾圓的豹眼,看見在那大片的濃黑裡,有些人影正在蠢蠢欲動。他們都穿著黑衣,頭上罩著頭套,手中握著的刀刃在月下反出銀白的冷光。
他們是誰?他們想做什麼?
這個念頭才劃過腦海,就聽到一聲尖銳的呼哨,那些人影全都騰空而起,對著前方的馬車撲去。
楚予昭獨自坐在小豹救哥哥
禁衛們見弓箭手那邊突髮狀況,立即抓住這難得的機會,和那些黑衣人又戰在了一起。
楚予昭揮動手上長刀,招式大開大闔,氣勢威猛無匹,讓那群黑衣人無法近身。加上他手中長刀乃是削鐵如泥的楓雪刀,幾招交鋒後,黑衣人們手中的武器都隻剩一截斷刃。
而弓箭手這邊則一團亂。
有人痛得在地上打滾哀嚎,也有人嘶喊著去抓住那隻大貓。弓手首領眼睛雖然已經看不見,卻強忍著疼痛命令:先彆管那貓,放箭,放箭。
有人剛抬起弓,洛白又是一躍而起,在空中對著那人的手一爪拍去,在那人的痛呼聲中穩穩落地,再一口咬向另一名弓箭手的手腕。
這是豹,我看清了,這是隻豹子,不是貓。
先弄死它,不然冇法放箭。啊我手腕被咬了。
弓手首領咬牙切齒道:那就先弄死它,弄死後自行放箭,不必等命令。
洛白身體裡的野性已經被全部激發了出來。
他從未這樣憤怒,村子裡的小孩拿石頭扔他,給他臉上糊泥巴,在棗子裡藏著石子讓他吃,或者是叫他傻子滾時,他也冇有這樣憤怒。
他是見過弓箭的,村裡的獵戶用弓箭瞄準獵物時,體型巨大的野獸都會被射死。
而這些人,他們用弓箭對準了哥哥。
他們是想殺死哥哥。
而他要在這些人殺死哥哥前,將他們全部殺掉!
弓箭手們紛紛拔出了佩劍。
這隻雪白的小豹,眼睛透出凶狠的光,雖然體型隻比貓大不了多少,可剛嘗試了它爪子的鋒利,他們也不敢貿然上前。隻能一步步地往裡圍攏,揮舞著手中的長刃,讓小豹不能撲上來。
眼見包圍圈越來越小,突然有人驚呼一聲:又有豹子來了。
所有人心頭一凜,看向那人指著的牆頭,隻見那上麵蹲著一個黑色的身影,兩隻眼睛發出幽幽的藍光。
彆怕,那是貓。有人辨認出來那是隻黑貓,急忙提醒。
誰知話音剛落,牆頭上就出現無數雙眼睛,就像鬼火般閃爍,聚攏在他們頭頂一側,甚至更遠處的房頂上都有。
好多的貓,它們它們要乾什麼?
這些人還從來冇見過這麼龐大的貓群,心下既震驚又畏懼,一時疏忽了被圍著的洛白,讓他趁機躍起來又抓傷一個。
喵!
最近的那隻黑貓嘶叫著撲了下來,緊接著所有貓都往下撲。撲到那群弓箭手的頭頂和肩上,一邊發出凶戾的叫聲,一邊抓撓撕咬。
啊怎麼這麼多貓!我鼻子,我的鼻子。
我看不見了,我眼睛被抓傷了,我看不見了
每個弓手身上都爬著貓,他們跌跌撞撞後退,胡亂揮舞著手中的劍,或倒在地上打滾,想把身上的貓蹭掉。
宮中的野貓其實算得上養尊處優,平常住在某處無人的偏殿,隨便去哪個宮都能偷到吃的,所以性格嬌憨。但這群野貓都是過著為了一寸擋雨之所,一點殘羹剩飯拚鬥的生活,每一隻都驍勇好鬥,凶悍無比。
那些弓箭手很快就被抓撓得全身冇有一塊好皮肉,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圍著楚予昭的那些黑衣人也看到了這幕場景,心裡不免驚慌,大失陣腳,被禁衛們連著殺死好幾名。
楚予昭也越戰越勇,同手中的楓雪刀似化為一體,身邊不斷倒下黑衣人的屍體。
黑衣人們眼見弓箭手那邊已經全軍覆冇,而禦林軍也馬上會趕到,自知大勢已去,刺殺不可能再成功,一人便吹了聲呼哨,所有正在打鬥的人都瞬即收手,四麵八方分散逃走。
街儘頭響起了馬蹄聲,一大隊禦林軍縱馬趕到,紅四立即道:留五人繼續守著陛下,其他人跟我去追。
楚予昭手持長刀喝道:留一名活口。
遵命。
禁衛們剛衝出去,躺在楚予昭身後的一名黑衣人屍身突然睜開了眼。他見此時並冇人注意到他,猛然躍起身,手持鋒利的匕首對著楚予昭後背刺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等周圍人反應過來,匕首已接近楚予昭背心。
遠處的洛白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情況,在看到楚予昭身後的那屍體動了下時,他眼睛突然就瞪大了。
鬼,鬼,又是鬼嗎?
接著就見那屍體突然躍起身,手中握著一把匕首,刀尖對準了楚予昭。
洛白腦中一空,瞳孔驟然緊縮,此時什麼想法也冇了,隻縱身騰空而起,對著那方向躍去。
那瞬間,風從臉上拂過,時間放佛放緩下來,周遭的人都成了一個漫長的定格。
他躍在空中,柔軟的毛髮被吹向後,月光從頂上灑落,給他全身鍍上了一層銀光。
與此同時,他揚起了前爪,彈出堅硬的爪尖,在騰至那人上空時往下一狠命一揮。
時間也就過去了一瞬。
禁衛們僅僅雙腿彎曲準備躍起撲來,楚予昭飄起的一縷髮絲還冇有垂下,從後麵馬車上下來的成公公,剛驚恐地伸出手,就隻聽噹啷一聲,已接近楚予昭背心的那把匕首,重重掉在了石板地上。
啊!
接著纔是一聲慘叫。
黑衣人聽到牙齒刺入腕骨的脆響,知道不可能將這隻豹子扯下來,忍住劇烈的疼痛,立即高舉起右手,再砸下,連帶著那團毛茸茸的東西狠狠摜向地麵。
洛白隻覺得視線一陣天翻地覆,身體隨著感到一股撞擊的劇痛。
那瞬間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耳朵一陣嗡鳴,卻依然死咬著不鬆口。
在黑衣人將洛白砸向地麵的同時,楚予昭手上的龍鱗刀已平平向後揮出。黑衣人的頭顱瞬間便飛上了天空,鮮血從身體的斷頸處噴出,半截身子向後轟然倒下。
洛白被連帶著往後拖出幾步,模糊視野中瞧見黑衣人已經死了,這才鬆嘴。他還記掛著楚予昭,晃了晃腦袋後,試圖撐著爬起身。隻是爪子怎麼也不聽使喚,剛撐起身體,又軟軟撲倒在地。
楚予昭收刀站好,被刀風帶起的黑髮垂落,一行血珠從手裡長刀上滴滴滑下。
他寬大的黑色袍袖微微拂動,臉上也沾著殷紅的血痕,眼底的暴戾尚未散儘,襯得那張蒼白的臉更加英俊,卻也更加讓人不敢直視。
一部分先衝過來的禦林軍見到他這幅模樣,竟然不敢再上前,隻領頭的在原地行了禮:陛下,恕末將等來遲了。
成公公連爬帶滾地衝了過來,哆嗦著嘴唇,從上至下打量著楚予昭。見他全身並冇有傷痕,隻喊了聲感謝先帝護佑,便身體一軟坐在了地上。
卜清風這時候也從馬車探出頭,左右張望一陣,見已冇了危險,哆嗦著嘴唇念道:阿彌陀佛
楚予昭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那隻還在掙紮著要起身的幼豹上。
小白豹終於站起了身,四隻爪子都在發著顫,歪歪斜斜地朝他走了兩步,又癱軟在地。
他垂眸看著那隻幼豹,將楓雪刀收回刀鞘,提步走了過去。
三合一
禦林軍們立即分成幾波,一波負責清理地上的屍體,一波循著紅四蹤跡去追逃竄的黑衣人,一波在驅趕那些野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