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告白之夜》
璃音媽媽難得回一次自己畢業的學校，儘管經常來接女兒，但從未真的踏入過校門。
此刻看著這個熟悉的地方，置身自己一度非常嚮往的熱鬨的學園祭。
再被池上百合子拉著一起做些當年幻想過的，朋友之間會做的事情，漸漸就有些沉浸在這份遲到多年，又突如其來的親密關係裡了。
以至於稀裡糊塗就和對方交換了聯絡方式，莫名定下了朋友的名頭。
直到馬上要輪到群青的節自了，她纔有些精神恍惚地被百合子拉著，小跑到大禮堂，重新見到了自己丈夫。
夫婦兩個默默對視了一眼，隻覺得恍如隔世一般。
太漫長了！
二宮凜子見兩人安全回來了，仔細留心了一下，發現似乎精神也還算正常，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然後引著四人，來到了禮堂前排角落的位置，就在平野等人前麵一排坐了下來，又招了招手，把忙了好半天的森川桃叫來陪著璃音的媽媽。
後者見到可愛的桃醬，又被安排在最角落，這才稍微輕鬆了一點，緊緊抱著她就不撒手，彷彿這樣纔有安全感似的。
安排好幾人，二宮凜子這才走到另一邊，挨著池上百合子坐下來，然後掏出手機看了看，隨即有些失望地看了眼身邊給母親預留的位置。
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趕到————
隨著其它社團的演出接連完成，終於是輪到了壓場的群青部，現場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歡呼和尖叫。
「池上桑——
「」
「池上老師」
「池上殿下一」」
隨著稱呼越來越離譜，在主持人報幕後，池上杉終於是登場了，他冇做太隆重的打扮，隻是隨意地穿了身筆挺的製服。
但是不斷上漲的名氣，和本就從容淡定的氣場，讓所有人都蒙上了一層濾鏡，隻覺得他的氣質愈發優雅高貴。
簡直如同貴公子一般，耀眼的不行。
不過池上杉此刻卻冇有心思耍帥，很是小心地扶著緊閉雙眼的冬月璃音，將她帶到了舞台的中央，背對觀眾。
「可以睜開眼睛了，按之前說好的，璃音表演的時候，隻要看著我一個人就好。
我會一直在你的注視之下，給你提供足夠的安心感，讓你可以儘情揮灑自己的光芒。
「」
池上杉柔聲安慰著被現場觀眾的尖叫嚇到身體微微發顫的少女。
「我，真的可以嗎？」
「嗯，璃音的勇氣，我一直都有看到的，相信我，你可以的！」
「做到的話，池上君，會很開心？」
「冇錯，璃音做到的話，就可以成為我音樂事業上不離不棄的夥伴，今後可以一直陪著我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了，不光是摯友，更是靈魂的伴侶！」
「那，我會努力做到的！」
冬月璃音深吸了一口氣，纖長的睫毛輕顫著，緩緩抬起幾近透明的眼臉，露出那雙水汪汪的澄澈眸子來。
她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池上杉的臉，眼神裡充滿了不安，以及風中搖曳的燭火般的點點勇氣。
「璃音真的很棒了！」池上杉誇獎了一句，然後便在她的注視下，緩緩退到了斜對側的鋼琴旁。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一個將小提琴架好，一個將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
舞台上的燈光一變，瞬間聚攏在兩人身上，一個溫文爾雅，一個精緻動人，彷彿讓整個舞台都變得夢幻了起來。
「璃音————今天好漂亮————」冬月太太緊緊抱著森川桃，有些癡癡地看著舞台上的女兒。
而璃音的爸爸也是有些發怔，冇等演出，心中就已經湧起了滿腔的自豪和感動。
女兒，竟然有勇氣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登上舞台，好厲害————
現場的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尤其前排的名家大師們，更是眼睛直放光，神經已經繃到了最緊，好第一時間捕捉到池上杉新曲的第一個音符。
在近乎凝滯的空氣中，池上杉先動了，他緊緊注視著冬月璃音的眼睛，和她眼神交匯，時刻安撫著對方不安的心情。
手指輕輕敲響琴鍵，如同水滴砸落湖麵，輕盈而通透的鋼琴聲便在大禮堂內緩緩盪開。
前排的名家大師們，立刻就露出了一臉舒爽的表情，甚至有人忍不住閉上眼睛，好好享受起來。
為了不失禮，硬熬著看了那麼多辣眼睛的節自，總算是如聞仙樂耳暫明啊！這纔是音樂啊！
在池上杉的鋪墊和引導下，冬月璃音緊張地握住了琴弓，一眨不眨地看著池上杉的眼睛，而後相當默契地奏響了小提琴。
隨著略顯低沉的小提琴聲加入，悠揚的旋律，立刻是將一副怡然美好的月色在眾人麵前鋪開。
哪怕再不耐煩，再躁動的年輕人，此刻也不由在這動聽的琴音下，漸漸靜下心來。
雖然能看到冬月璃音身體依舊微微發顫，但池上杉也注意到了她非常努力地穩住了雙手。
儘管這位社恐少女冇能拿出練習時的最佳狀態，但也冇有讓緊張的心情，影響到琴音0
當下是嘴角含笑地，用讚許的眼神，給她送去鼓勵。
冬月璃音抿了抿纖薄的櫻唇，也有些心潮澎湃，自己，好像真的能做到的樣子？自己，是可以的？
原來，在舞台上表演，是這種感覺嗎？能和池上君一起這樣在舞台上綻放光芒，真的好棒！
一陣暖流湧上心頭，冬月璃音隻覺得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力氣，原本很是勉強的動作，忽然變得輕鬆了許多。
一點一點，漸入佳境。
隨著曲子來到四十秒左右，音調漸高，冬月璃音也發揮的越來越好。
顫音的呼吸感，滑音的猶豫感，泛音的距離感，甚至弓法的情緒變化，全都愈發細膩。
將輝夜姬臨別之際的不安，猶豫，悲傷，十分飽滿地傳達給了現場以及外界的觀眾。
琴聲漸漸急促，音調逐步升高，情緒一點點累積「————
終於，迎來爆發時刻！
和《我愛你》開頭部分極為相似的經典旋律，在彷彿輝夜姬哽咽般的短暫停頓後，立刻洶湧地進發了出來。
直接毫不留情地將所有人全部淹冇！
哭！都給我哭！
池上杉心中冒著壞水，眼看冬月璃音已經閉上了眼睛，完全沉浸在了音樂裡，終於是有空將眼神移開，關注一下聽眾反應了。
隻見中間最近的幾位名家大師，有的眼神放光，目光灼灼，有的眼眶發紅，滿含熱淚，有的輕輕揮動著手指，和著節奏。
而坐在角落裡，一身優雅氣質的冬月夫婦，則是毫不意外地已經淚流滿麵了。
璃音媽媽捂著嘴，看著一向社恐的女兒，竟然能在舞台上綻放出如此耀眼璀璨的光芒。
哪裡還能平靜得了，是已經毫無抵抗之力，完完全全被感動的情緒淹冇掉了。
璃音爸爸也同樣眼神直愣愣的，雖說表情還是那樣冷峻，但淚水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溢位了眼眶，毫無節製地肆意流淌。
他看著被聚光燈籠罩的女兒，看著她身上閃爍的光芒，隻覺得如同太陽一般。
熾熱，盛大！
太好了————果然啊，璃音是能夠如此耀眼的，對不起，是爸爸無能————
還好遇到了池上君，纔沒有讓你一直黯然蒙塵啊————
隨著璃音媽媽忍不住靠在他的肩頭上，兩個人終於是抱頭默默痛哭起來。
池上杉見狀，嘴角微微揚起，卻是冇注意到，自己不過是笑了一下，就惹得現場好多女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實在是，此刻在這盛大而溫柔的旋律中，他從容優雅的樣子，本就令人沉醉不已了，再笑這麼一下，真的是要殺人了！
然而池上杉根本冇心思再多看誰了，連忙又將視線收回，重新看向冬月璃音。
因為剛剛那一段的**已過，此時音調回落，琴聲婉轉，如同潺潺流水如低聲細語，社恐少女也重新睜開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了自己。
兩人相視一笑，配合愈發默契，隻覺得彷彿真的靈魂交融在一起似的，有種說不清的聯結感。
使得整首曲子的後半部分的發揮，甚至要遠超平日裡練習的水準！
台下的幾位大師也注意到了其中的變化，不由大為讚嘆。
就這樣清泉流水般，兩人將這首《告白之夜》的每一個音符傾瀉而出，儘情地沁染著每一位觀眾的情緒。
直到最終，冬月璃音停下琴弓，額頭冒著一層薄薄的細汗，緩緩睜開眼睛，壓抑著激動的心情站在原地，看著池上杉依然不急不緩地幫用鋼琴幫自己收尾。
等池上杉敲完最後一個琴鍵，看著依舊沉浸在餘音裡，還冇有回過神的觀眾，也冇等什麼掌聲，便輕手輕腳地起身，來到冬月璃音的麵前。
「我說過的，璃音能做到的，冇錯吧？」
冬月璃音忍不住鼻尖一酸，眼睛忽然就紅了，一陣陣暖流湧上心頭，被感動溢滿了胸腔。
「謝謝，池上君，我竟然真的做到了————感覺，就像是，掙脫了什麼枷鎖一般，一下子輕鬆了好多！」
她按捺著激動的心情，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迫不及待地碎碎念著，向池上杉傾訴著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