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見結衣的腦袋運轉了一下,才解讀出虎杖悠仁的意思來。
她不在意地用手背貼在臉頰上感受溫度,輕輕晃了晃腦袋。
“不要緊的。
”她又塞進一口咖哩飯,腮幫子鼓起來。
“很有可能是在吃飯,身體在運動所以溫度才比較高而已。
”
這副對自己身體毫不在意的態度讓虎杖悠仁整張臉都皺起來。
他冇有指責早見結衣輕飄飄的態度,跑去找出了體溫計和常用的藥物。
早見結衣不在意,那就讓他替她多在意一點吧。
“這是體溫計哦!夾住,放心,不會疼的。
”像是在對待小朋友一樣,虎杖悠仁柔和聲音,耐心地哄。
他不知道守護甜心有冇有體溫計這個概念,於是多解釋了幾句。
作為迴應的是早見結衣看傻瓜一樣的眼神:“我又不是什麼小孩,我當然知道啦。
”
“而且不用了,”早見結衣埋頭乾飯,“隻是體溫稍微有點高,我冇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
”
就算是真的感冒了,體溫有點高,蓋個厚被子發點汗,多喝點水吃點冰激淩就好了嘛。
她不甚在意。
虎杖悠仁的態度卻很堅決。
他把體溫計捂得熱乎了一點,又說了好一會兒好話才讓早見結衣皺著眉頭夾在腋下。
成功了之後,他笑起來:“很棒很棒哦!”
完全是對待小孩子嘛。
可她又不是真的小孩。
“我都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年紀和你差不多大,和你一樣是人類。
所以你……阿嚏!”
她話冇來得及說完,趕忙側過頭去打噴嚏。
虎杖悠仁及時地遞過來一張紙巾,看著三頭身的小甜心,點了點頭:“嗯嗯。
”
眼神飛快地從早見結衣的頭頂上掃過,虎杖悠仁心裡還有點小小的失落——在小時候看動畫片的時候,他可是很羨慕月詠幾鬥的守護甜心是貓形態的!
不過……
他看著臉蛋鼓起來顯得有點鬱悶的早見結衣,露出滿足的笑容。
他的結衣也很可愛啦!
不不不,去掉那個“也”字,是超可愛的!
體溫計的時間到了,虎杖悠仁看了看,顯示的數值告訴他早見結衣剛剛說的一通完全是在嘴硬,這傢夥的體溫已經達到了38c。
而這個已經發燒的傢夥還毫不在意地繼續吃咖哩飯。
廚師看到顧客喜歡自己做的料理確實是會高興,虎杖悠仁也不例外,但這並不代表著他看到現在的早見結衣依然很捧場地大口吃東西會高興。
他不自覺地學著對方的模樣將臉鼓起來,悶悶地在醫藥箱裡翻找。
盒子裡裝著的都是家庭的常用藥,以治療跌打腫痛和健胃消食的藥物居多。
感冒藥備了有幾種,但都是針對成人的,虎杖悠仁看了看,不太敢拿給早見結衣吃。
最後翻箱倒櫃了一陣子,他才找出來一袋兒童也可以喝的沖劑。
但舉著袋子瞧了瞧,保質期停留在十年前。
這是一袋“古董”藥。
這冇辦法——
畢竟虎杖悠仁這孩子打小身體就好,幾乎是冇怎麼生過病,最多就是運動的時候磕磕碰碰不小心擦傷或者扭到。
這袋十年前的藥恐怕還是虎杖倭助為了小悠仁準備的。
“唉。
”虎杖悠仁歎氣。
早見結衣眉頭一揚,像是獲得了什麼勝利一樣:“冇有就算了,這麼點小病,很快就退了。
我身體可是很好的。
”
美味的豬排咖哩飯已經被全部清空,早見結衣感受了一下自己鼓起來的肚子,從盤子後站起來,鞠躬:“多謝款待。
”
三頭身的身體吸腹提氣,原本應該顯得嫻靜優雅的身姿顯得可愛滑稽。
“不客氣,你喜歡就好。
”虎杖悠仁下意識地回。
虎杖倭助將一切收入眼中,重重地從鼻孔擠出一個“哼”來——
等那位答應除妖的大人來了,他一定要把這個迷惑他孫子的東西趕出去!
爺爺的不滿讓虎杖悠仁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他雙手捧起小小的早見結衣,和她打商量:“我一會兒出去買點藥,你在家裡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早見結衣幾乎是立刻搖了搖頭——意思是她現在感覺很好,不需要出去買藥的意思。
但她看著虎杖悠仁的眼睛立刻因為動容而變得動容,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總覺得他好像誤會了什麼。
果不其然——
一雙熟悉的手伸過來,生怕早見結衣反悔似地用柔軟的織物包裹起來,左三圈右三圈將身材纖細的女孩子裹成胖乎乎的小雪人。
虎杖悠仁從冇感謝過自己不愛收拾衣服的這個毛病,不然他不可能這樣快地從沙發靠背上找到自己的圍巾。
他熟練地將小甜心又一次揣進自己的口袋裡。
早見結衣躲閃的動作慢了半步,她遲疑地想,或許自己真的是病了。
小雪人的手腳都被纏得厚厚的圍巾裹起來,動彈起來格外費勁。
早見結衣掙紮了好一陣,纔將自己的兩隻胳膊拯救出來。
“呼——”
或許是真的有點發熱,早見結衣久違地感受到了一點身體上的疲憊。
她甩了甩腦袋,決定要趕緊離開。
“您好——我需要一些感冒藥,主要是這孩子發燒了。
”
“大概幾歲……?”
“呃、大概是,一歲不到?”
虎杖悠仁似乎在和藥店的店員溝通,早見結衣聽了一會兒,慢慢地將身上裹著的圍巾全部解下來。
她用腦袋頂開虎杖悠仁的口袋,兩隻手搭在上麵,微微一用力,立刻就從虎杖悠仁的口袋中離開。
有點蔫的女孩子晃晃悠悠地飛,飛出藥店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似乎是口袋中圍巾的分量太重,虎杖悠仁還冇感受到早見結衣的離去。
她冇有留戀,矜持地抬抬下巴點點頭作為最後的道彆。
再見了,大笨蛋。
春夏之際的夜晚冇有白天若有若無的燥熱,反而更像是冬天不甘心離去的背影,有著令人提神醒腦的涼意。
飛行到建築物之外,早見結衣立刻打了個哆嗦。
她嫌棄地扯了扯自己身上單薄的裙子,摸了摸自己格外冰涼的胳膊,撥出一口熱氣。
公用的電話亭就在路口附近,早見結衣翻了翻自己的口袋,身無分文的女孩子打消了打電話讓人來接她的想法。
還好她還會飛。
早見結衣甩了甩腦袋讓自己更清醒一點,睜大迷迷糊糊的眼睛辨彆出方向,迅速地向著自己的目的地移動。
她自以為飛得迅速而平穩,但事實上就像在水裡舞動的粉色水母一樣,忽上忽下,讓人懷疑是不是下一秒就會墜落到地上。
飛。
飛飛飛。
不知道為什麼,她抿唇,覺得一個人的飛行旅途格外的安靜。
“煩死啦。
”
早見結衣忍不住發出煩悶的一聲抱怨,輕鬆地用咒力祓除了一隻遊蕩的低階咒靈。
三頭身的小傢夥輕鬆祓除咒靈的一幕被路過的傢夥捕捉到,他輕輕“咦”了一聲,立刻來了興趣。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收斂氣息潛藏在陰影裡跟了上去,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一無所知,繼續在前方飛行的早見結衣。
穿過居民區的狹窄街道,從繁華的商業區來往的行人中穿過,早見結衣固執地沿著自己預設的方向飛行,心無旁騖。
腦袋越來越沉,撥出的氣流因為過高的溫度帶來了比以往要強烈得多的存在感,早見結衣飛行的速度越來越慢,有時候穿過一條路口還需要撐著膝蓋在原地休息一陣。
她麵色是不自然的紅,兩條好看的眉毛糾纏在一起,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著。
真叫人擔心。
這副樣子讓暗中跟著的傢夥就快要忍不住,立刻就要上去了。
但早見結衣休息一會兒,又繼續自己的旅程。
時間越來越晚,天色逐漸暗成漆黑,早見結衣和她身後跟著的東西穿過最後一個居民區。
已經是冇有人居住的地方了。
三頭身的小甜心停下來,似乎是在辨彆方向。
但下一秒,她扭過頭來,含著怒意的眼睛盯著暗處,神色不耐。
“我說你啊,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為止?”
安靜極了,黑天白月之下隻有樹梢的窸窣響聲,好像早見結衣做了錯誤的判斷。
早見結衣麵色沉下去,身體的不適讓她的耐心比平時要少太多。
她索性凝出一道咒力攻擊,精準地劈過去。
“轟——”
塵土激起煙霧,慢慢現出身形的,是一道纖細的人影。
說是人影也不準確。
早見結衣感受著陌生的咒力氣息,本就嚴肅的神情更是多了幾分謹慎——
那是冇有被髮現的,新的特級咒靈。
纖細的咒靈攏了攏自己藍色的頭髮,抬起那張帶著縫合線的秀氣臉蛋。
他看著早見結衣,十分友好地舉起手打招呼。
他看著早見結衣因為怒意而顯得格外漂亮的粉色眼睛,咧嘴一笑:“你好呀。
”
“我冇有惡意的,就是看你覺得很有趣,想要和你做個朋友。
”
“我叫真人,你呢?”
真人笑著,上前一步,對著早見結衣伸出了手。
他的表情很無害,眼睛很真誠,就像是懵懂的小獸遇見了陌生的小動物,試探性地跑過去嗅嗅要交朋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