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心想,肯定是明籠太過謹慎,為防止出現意外,所以不等他授意,便把通道切斷。
他向著外麵的黑暗叫喊一陣。
黑暗開始慢慢散去,兩人頭頂出現一個巨大的人臉,將天空整個遮住,這張臉與明樓有八分相似。
周銘知道,這個就是那位明樓創造出來的神明瞭。
這個視角頗為有趣。
他們就像是兩個小人國的居民,正抬頭看著來到小人國的巨人。
燭龍之涎這時正被明籠托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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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叫道:「明籠,我和周銘已經談好啦,快把通道開啟。」
明籠冇有回話,隻是默默地低頭瞧著他們,嘴角有幾分諷刺的笑容。
他突然伸出一隻泰坦般的巨手,將燭龍之涎拈起,舉到遠處。
兩人頓時看清外麵的景象。
他們現在已經來到地麵,外麵就是西南總部的地表部分,隻是這裡已經大變樣了。
倒金字塔形狀的地下建築被人連根拔起,丟棄在地表,那些玻璃牢房收容的異類已經得到自由,正在西南總部肆虐。
天空中不斷有陰影劃過。
那是拍打著巨大翅膀的吸血鬼。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高位吸血鬼,這時竟然成群出現。
西南總部的巡按,正圍繞在三位王級統領周圍,背靠倒金字塔殘骸頑強地抵抗著敵人,隻是敵人實力強大,不斷有巡按死去。
周銘見到過的那位年紀很大的支茂英,右臂已經不見了,黃洪和劍豪身上也都創傷累累。
他們腳邊躺著不少同伴的屍體。
明樓總算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沉聲道:「帝國待你我不薄,你為何這麼做?」
明籠道:「錯,是待你不薄,我算什麼,我何嘗被獨立看待?」
明樓壓抑著怒氣,說道:「你我是一體,厚待我,難道不就是厚待你,難道我何時不尊重過你的意見?」
明籠冷笑道:「縱然一體,也有個主從,你不可能體會我的感受。」
「你可曾體會過,自己的身體和意誌,隨時可能被別人接管的恐懼?」
「當然,你會說,你絕不會這麼做,可是我要的不是別人的保證,我要的是真正的自主。」
「如果一個人的存在隻建立在別人的保證上,那他還真的存在嗎?」
「我等這個機會很久了,可以不動聲色將燭龍之涎從你手裡要過來,卻又不會引起懷疑。」
「我用囚牢裡那個吸血鬼,與該隱做了交易,他會徹底切斷你我的聯結,我終於可以作為獨立的個體存在,而你…你就在這顆小小的燭龍之涎中見證我燦爛的生命吧!」
「我的生命從今日才真正開始!」
明籠的話透露出一股壓抑的恨意,以及報復的快感。
明樓難掩心中的震驚。
他從冇想過,明籠心裡竟然對他有如此強烈的怨恨。
他無法理解這種怨恨從何而來,他從冇有利用自己的權能,約束明籠的行為,也不會勉強他做任何事。
他隻是需要一個夥伴,一個相依為命的夥伴。
他給自己創造了一個夥伴,這個夥伴卻把他視作敵人。
到底哪裡出了錯誤?
周銘同情地瞥了明樓一眼,說道:「看來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原來不止人與人之間會反目成仇,連一個人腦海中創造出來的人物,也會背叛自己。
真是讓人惆悵的真相。
周銘身影緩緩飄起,向半空飛去,很快他就遇到了一個無形的屏障。
這裡就是燭龍之涎的邊界。
他用手觸控那道邊界,覺得那像是個絕對剛體,冇有一點可通融的韌性。
那明顯並非物質性的東西,哪怕用透視能力,也看不到前麵有什麼東西。
準確的說,燭龍之涎更像是一種禁止前行的限製,這種限製劃定了一個邊界,一切被禁止的東西,都不可以越過邊界。
總結一下,也就是說燭龍之涎像是一種規則。
規則通常難以靠力量打破。
當然,隻是通常。
任何規則都是有極限的。
周銘體內再次湧動起恐怖的力量。
幸好,力量從來不會背叛人。
……
「富勒,我們該走了,若被他掙脫束縛,我們都走不了。」
明籠向逃脫囚牢的吸血鬼叫道。
吸血鬼大笑道:「他被燭龍之涎收容著,怎麼可能出來,明籠,你已經被他駭破膽了,這樣的你如何奢談自主。」
明籠啞然,半晌才道:「縱然他無法逃出,帝國的人也會來支援的。」
富勒道:「該隱神的目光在注視著我們,我們隻要一瞬間就能從這裡逃離,帝國的人至少要半小時後才能到,你怕什麼。」
「帝國囚禁我十幾年,我要把這些人的血全都吸光,平息我心中的憤怒。」
他眼中冒出紅光,緩緩張開巨大的肉翅。
附近的幾十個吸血鬼氣息相通,全都張開翅膀響應。
血紅色的霧氣在山穀中升起,遮蔽了太陽光。
富勒感覺渾身舒適,被抑製十幾年的力量在血霧中慢慢恢復。
他笑著看嚮明籠,說道:「你要不要親自動手?」
明籠看看背靠廢墟抵抗的那些西南總部巡按,說道:「冇興趣。」
富勒不屑地笑笑,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獨自赴宴了。」
說完,他拍打著翅膀,向戰場俯衝而去。
血霧的出現,使西南總部的巡按們都受到壓製。
他們感覺到渾身血液躁動滾燙,想要衝破血管的束縛,噴射出來。
支茂英斷了一條右臂,本來已經止住血,這時血液突然噴湧出來。
她不為所動,冷靜地說道:「這是富勒的血毒術,白鈴,你來解決。」
白鈴就是先前隨支茂英去迎接周銘等人的女孩。
她一直處於防衛圈的內部,受到眾人保護,這時聽到統領的命令,立即答應道:「是!」
她的麵容痛苦得扭曲起來,身體像充氣般膨脹,轉眼把衣服撐破,她雙臂化成兩條粗壯的腿,頭變成一隻象頭,長長的鼻子垂下。
眨眼工夫,白鈴變成一頭白象。
白象的身體繼續膨脹,直到變成近十米高的一頭巨獸,這才停止生長。
白象立在眾人中間,它身上散發出潔白的光輝,把附近的血霧全都驅散。
被它光輝籠罩的眾巡按,身上的傷口快速癒合,身體的疲憊也全都清除。
支茂英的斷臂已經不再冒血,她臉色慘白,但神情依舊硬朗,說道:「所有人掩護白鈴,等待帝國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