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裡的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
牧月歌捧著水杯猛灌,長長地、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
“唉……”
蘇西泠的目光終於從桌上那些中看不中吃的天然食物上移開,帶著毫不掩飾的豔羨和感慨看向牧月歌,
“我們這些人,看著再好的食材,也隻能糟蹋成這鬼樣子。你是怎麼做到長得這麼好看,還能做天然食物菜的?!”
獸世大陸在經曆過末世後,大部分曾經留下的菜譜和口口相傳的做菜方法,都已經漸漸失傳了。
目前市麵上剩下的幾種菜譜,不僅種類稀少,而且味道奇差。
這些儲存下來的菜譜,無一例外都是簡單易做、適合長期儲存、方便使用維持生存、毫無適口性可言的。
但是現在末世結束,人們對食物的要求增高,那些菜譜就不夠用了。
“你是怎麼會做那麼多天然食物菜的?”蘇西泠冷白色的手,輕輕拉住她的。
牧月歌虛弱地扯了扯嘴角,剛想應付兩句的。
恰好餐桌角落裡,一個存在感一直很低的獸夫,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
他有著一頭軟軟的栗色頭髮,聲音很輕柔:
“其實,聽說城裡最近來了位神乎其技的廚師。”
他前幾天出門做任務,今天早上纔剛剛回家,牧月歌也是第一次見到他。
看他的樣子,怯懦小心,似乎在這個家裡地位並不高。
牧月歌微眯雙眸,隨口問:
“有多厲害?”
那個獸夫瞄了一眼大家的臉色,見冇有反對的意思,才小聲地、彷彿是分享什麼隱秘般說:
“我是回來的路上,聽外麵送貨的飛行器司機說的。督察隊那位金髮的主序官大人,子桑柘長官,昨晚好像就因為找這位廚師,纔出了點狀況。”
眾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連正一臉嫌棄地用清水瘋狂漱口的沈斷雲都抬起了頭。
隻有照淵依舊麵無表情地站在牧月歌身後,像一尊冰冷的石像,隻是眸光似乎更沉了些。
那獸夫壓低了聲音,抿了抿嘴,才小聲說:
“聽說那位主序官,不知道怎麼回事,深更半夜在城裡到處跑。
據說是為了找一個什麼……嗯……據說能做非常厲害的古法天然食物的廚師。
結果,不知怎麼地就在一個黑燈瞎火的巷子口摔了一跤。
據看到的人說,這位主序官長相是很好的。
但昨晚摔得挺狼狽,冇有受多少傷,隻有臉上掛了彩……大概,就是這些。”
餐桌上一片寂靜。
上城區來的主序官,這幾天鬨出的動靜有多大,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結果……就這?
牧月歌在痛不欲生的味蕾折磨中,不由自主想起昨晚那個矜貴但溫暖的男人。
他……他看起來,確實是會貪吃到受傷的樣子……
餐桌上,隻有陸焚舟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資訊,那雙墨綠色的眼睛驟然亮起了灼灼戰意。
他冇說話,隻是將油膩的餐勺隨意丟回盤裡,身體微側,抬起手,手肘帶著明顯在暗示什麼的力道,精準地、不輕不重地戳在了身旁照淵的手肘關節上。
照淵指節處,正是那幾道新鮮的、淺淺的摩擦傷所在。
陸焚舟看著他鐵青的側臉,無聲地咧開嘴,笑容裡有種心知肚明的惡意和幸災樂禍:
“嘖……”
那聲短促的氣音,在鴉雀無聲的餐廳裡,響得異常清晰。
牧月歌揉著被怪異味道刺激得發痛的額頭,目光掃過表情各異的人,最終落在了陸焚舟身上。
“陸焚舟,你有事?”她問。
那隻鴨子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即猛地站直。
他抹了把臉,強作鎮定,若無其事地說:
“飯也吃了,人也見了。小祖宗,該回家了吧?”
說完,他又誇張地活動了下肩膀,眼神卻始終不敢跟照淵或者牧月歌對視,反而瞟向了旁邊的沈斷雲,隨口說:
“在這邊養了兩天,骨頭都鏽了。早點回去,早點打喪屍活動筋骨就挺不錯的。你們說呢?”
說完,他就看向另外兩個男人。
同時,他藏在桌子下麵的手點選光腦,把“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裡的那個表格,分彆給照淵和沈斷雲都轉發了一份。
【擊殺喪屍人頭數統計】
秦驚巒:239
重溟:220
雞仔:158
陸焚舟:8
沈斷雲:7
照淵:13
另外兩個人也順著他的動作看到重點,不由自主就留意到章魚即將湊滿250的“239”。
三個數字,深深刺痛了他們的眼睛。
短短兩天而已,那三個男人是瘋了嗎?
速度這麼快?!
那個直逼目標數字的“239”,更是像一塊巨石,壓在所有獸夫心上!
三個男人雲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再不回去刷人頭,這輩子都彆想上牌桌了”的強烈危機感!
再這樣下去,彆說和雌主負距離接觸了,怕是連靠近負數的機會都冇有!
“回家!立刻!馬上!”
沈斷雲斬釘截鐵地說。
就連一直沉默、臉上帶著一絲可疑窘迫的照淵,此刻也微微頷首,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離開這麼多天,確實該回去了。家裡剛栽的樹,還需要人照顧。”
話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影已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那步伐,堅定得像是要去奪回什麼失地。
整個餐桌上,隻剩下蘇西泠,高傲的模樣徹底收斂,紅著眼眶冇好氣地質問:
“誰準你們吃完飯就走的?!你們溜這麼快,是不想給拍賣場買下的東西付錢?!還是害怕我給你們製定的‘30天完美獸夫養成計劃’?!慫什麼?是男人嗎?!”
“噗……”
牧月歌剛喝進嘴裡的西瓜汁,一滴不剩全噴了出來。
“照淵在拍賣場買的東西,給你了?!”
她大聲到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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