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雅輕輕嘆了口氣,拉著蘭德裡的手走進廚房,寬慰道:「今晚黑麪包管夠,要記住,這都是雪莉主人為我們帶來的,所以你不要記恨她,知道嗎?」
聽到黑麪包管夠,蘭德裡的表情從兇狠瞬間變為靦腆。
畢竟小孩子這種東西,有奶就是娘。
他傻嗬嗬的撓了撓頭,回道:「知道了,姐姐,我不會記恨雪莉主人的。」
瑪雅哼了一聲,輕輕敲敲他的頭,打趣道:「你真是個小機靈鬼。」
實際上,她這樣做完全是在保護自己弟弟。
她可不確定自己弟弟要是頂撞了那個有病一樣的女人,會是什麼下場。
但是聽說,那些富人家的女僕,經常會遭到虐待,毆打,辱罵,甚至是......
總之,女僕,本質上和奴僕差距不大,而奴僕...,不就是奴隸嗎?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雪莉愜意的在路上走著,直至走到一處小橋處,她忽地瞥見,在河邊站著一個頭裹白色紗布的女人。
那...,不正是珍妮嗎?
她站在河邊幹啥呢?
啊!她跳河了!
雪莉眼睜睜地看著站在甲板露台上的珍妮,迎著冷水吹了會,然後義無反顧地跳了進去。
她沒有半點掙紮,就像是被凍住的石雕,任由河水將自己淹沒。
頭巾滑落,隨著波浪蕩向別處,烏黑的長髮漂浮上了水麵。
死,她要死了!
雪莉腦子一熱,趕緊朝著下麵跑去,同時,她大喊著:「珍妮!」
河裡的石雕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溫暖的力量,動了幾下,但是力量不夠,又很快沉寂下去。
雪莉或許是想到了曾經的艾琳姐姐,也曾靠出賣身體換取麵包,接濟過她。
她對這個靠出賣自己肉體換取麵包的珍妮很有好感,甚至將她代入為艾琳。
先前,她沒有能力去救她。
但是現在,她有能力,而且沒有危險。
她將身上的槍取出來丟在旁邊的草地上,毫不猶豫的跳了進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席捲整個身軀,她感覺自己快要凍麻了。
還好,這兩天夥食不錯,她吃的挺多的,身子暖和,有力氣。
雪莉朝珍妮遊去,在略顯渾濁的水中,從後麵抱住了她的身軀,在她不斷反抗掙紮中,硬生生將她拖上了岸。
兩人就這樣濕漉漉的倒在草地上。
雪莉大口大口喘息著,看向烏雲密佈的天空。
她忽地發現,自己力氣好像真的變大了呢!
即便玩家大人沒有操控她,她的力氣也變大了。
對,就是前天晚上,在那個地下室裡麵,玩家大人不知道對她做了什麼,現在即便天色再黑,她都能清晰看見周圍的環境。
昨天晚上的時候,瑪雅還被她嚇了一跳,說她眼睛在散發綠光,就像是狼一樣可怕。
對了!珍妮!
雪莉緩了過來,爬起來看向旁邊的珍妮,此刻她正翻著白眼,身子不斷抽搐。
她不帶猶豫的趕緊按壓她的肚子,將她卡在喉嚨裡的汙水給擠了出來。
一陣吐水咳嗽過後,珍妮看見是下午那個女孩救了自己。
她非但不感激,反而氣喘籲籲,開始怒罵起來:「你到底要幹什麼?你為什麼總是要出現在我麵前,折磨我!?」
雪莉一臉茫然,有些手足無措:「你瘋了吧?我怎麼折磨了你?」
她回過神來,皺眉喝道:「你知不知道,剛纔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淹死,凍死了!」
珍妮不復最初那般和善,她臉色猙獰地咒罵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就是想死!你為什麼要把我撈上來!?
你這個混蛋!你還問我知不知道!你難道還不明白嗎?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跳河,怎麼會想淹死我自己!......」
她喋喋不休地發泄自己心中怨氣,好似所有的一切不公,不滿,都是雪莉帶來。
雪莉更加茫然了,她癱坐在地上,手足無措:「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啊?我們今天就見過一麵,和我有什麼關係啊!?你不懂感恩就算了,你還怪上我了?你瘋了吧你?」
咒罵一通,珍妮的氣似乎消了很多,但語氣依舊狠厲,她捏著拳頭說道:「怎麼不是因為你?你沒來的時候,我有工作,有食物,我能養活我的家人,你來了後,我什麼也沒有了......
都是因為你!你打了安德爾,他發了瘋一樣到處找你,要找你算帳!你知不知道!?
他因為找不到你,就把怒氣撒在我身上,他打了我,還把我趕出了治安局,我現在沒了工作,也沒了食物......
我...,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嗚嗚嗚......」
珍妮說著說著,嚎啕大哭起來。
雪莉也總算是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但是,這能全都怪她嗎!?
這肯定也怪不了玩家大人啊!
她氣急了,我們幫了你,你還當做驢肝肺是吧?
她喘著悶氣,銀牙緊咬,反駁道:「因為我?這和我有什麼關係?而且,你說的工作?你說的工作就是被那個安德爾當成母狗一樣,到處去陪別的男人睡覺!
你把像妓女一樣到處去陪男人睡覺的行為稱為工作?
還有下午的時候,你看看你臉上的那根黑毛,是多麼的狼狽,你認為這也是工作!?
安德爾那個傢夥壓根就沒有把你當人看啊!你不去怪他你反而怪我!?」
說著,顯然,她也生氣起來。
永遠不要和一個女人講道理。
雪莉同樣是個女人,她可不會像男人一樣,默默挨罵,然後毫無底線地去安慰珍妮。
她隻知道,她也很委屈,這事怎麼能怪她呢?
珍妮嗚嗚著停了下來,她也咬著牙,大聲反駁道:「我纔不管他把我當什麼看,母狗又怎樣?我無所謂,我纔不管呢!
我隻知道我家裡還有八個弟弟妹妹,我爸爸媽媽死了,我爺爺是個殘廢,我奶奶也死了,現在,我是家裡的老大,我全家加起來十個人,全都靠我掙錢養活,他們全都靠我!
你知道嗎!?十個人,我需要掙十個人的食物啊!!!」
她的咆哮聲歇斯底裡,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
如山的壓力,終究還是將這個女孩壓垮了。
現在,她隻想死去,真正的結束這一切,結束這個宛如地獄般的人間......
但是在結束之前,她也想找個人發泄自己的不滿
她在同為女孩的麵前不再膽怯,她怒吼著,把眼前這人當成是安德爾,把眼前這人當成是所有欺負過她的那些壞人,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