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垚州,赤風峽穀。
殘陽如血,映照著峽穀兩側嶙峋的岩壁,更映照著滿地屍骸與斷刃。
方燁單手持繡血刀,立於峽穀中央。
刀身暗銀青鱗,插在一名鮮血尚未乾涸的宗師屍體上。
明明方燁從未在繡血刀上設定什麼吸收精血的手段吧,但刀身卻隱隱發出滿足的輕鳴。
彷彿此刀,比方燁本人還要嗜血!
「此戰勝了。」方燁表情平靜:「垚州叛軍,合計十六宗師、三萬精銳,盡數覆滅於赤風峽穀。」
這一戰,勝的非常簡單。
原本擊敗江水派太上長老江震海後,方燁麾下就有顧凡霜、竇香嵐,外加四名投降宗師,合計六名宗師級部下。
後隨著他連戰連捷,擊潰敵人佈防,圍剿剩餘宗門門派,殺了不少宗師,也逼降了不少宗師。
——澗州宗師數量其實並不少,之所以呂炎坤麾下隻有那麼二十幾人,是因為宗門也需要分出人手來鎮守自家宗門。
連江水派這種深恨錦衣衛,決定全心投奔呂炎坤的宗門,一共三名宗師,都是兩名追隨叛軍,一名坐鎮宗門。
其他門派,大概隻會隨便派出一名宗師追隨叛軍,其他宗師全部鎮守宗門......
而這些鎮守宗門的宗師,不少都為方燁所逼降。
如今方燁麾下算上這些投降宗師,就足足十二人!
再加上九名新加入的血翼魔教宗師......
足足二十一人,戰力直接碾壓垚州叛軍!
尤其是新加入的血翼魔教宗師,有『武兵』這根吊在他們麵前的胡蘿蔔,頗為認真的出力!
方燁緩緩轉身,目光掃過戰場。
血翼魔教九名宗師,拖著五具渾身是傷的屍體走來。
為首的杜焚天胸口纏著繃帶,被方燁砍傷的傷勢沒有完全好,麵色依舊略有蒼白。
但眼中已有幾分熾熱:「教主,此戰擒獲五名三品宗師,皆已按照您的吩咐,交給澗州宗師斬殺。」
「嗯,辛苦了。」方燁點點頭:「五名三品宗師,算五份功績。你們自行分配就是,分配好了告知於我。」
「若是想以這五道功績兌換煉器,就準備好材料。」
五名三品宗師,算五道戰功,已經可以找方燁兌換一次煉器之機。
然而血翼魔教的眾人對視一眼,齊齊道。
「不用了,教主,我們選擇分享戰功。」
嗯,魔道中人向來對同門沒有多少信譽。
雖然理論上大家知曉先以集體之力,攢出一柄武兵,交給強者,然後讓對方幫剩下的人戰鬥,是最快速輕鬆的方案。
但奈何大家都對同伴的道德,抱有充分的信任——相信他們在不做人方麵,向來都是絕不做人的!
攢出武兵,交給強者?
那強者接下來就會乖乖幫你嗎?
不如分享戰功,讓大家都能看到肉眼可見的希望!
連身為最強者的杜焚天都更贊成此事——他被方燁所傷,傷勢尚未養好,可不好說算不算能被分配武兵的強者啊!
「好,我記下了。」方燁點點頭:「這幾名宗師身上有什麼材料,算你們的戰利品,自行收走吧!」
「多謝大人!」血翼魔教宗師們恭聲拜謝。
這一戰,他們九人合力,以多打少、設伏圍困,擒下五名宗師。
方燁麾下剩餘十二名,乾翻四名宗師,其中顧凡霜、竇香嵐出力頗多——主要是這些宗師之中,有不少源自幽冥殿的精英!
藉助人數優勢,想擊殺還好說,偏偏方燁還要求俘虜.....
自然需要更多的力量!
但......
血翼魔教宗師們,悄悄抬頭,望著方燁。
即便敵人之中,有幽冥殿的精英,但方燁依然一人獨斬七名宗師,其中還包括兩名二品強者,盡數展示自身可怖戰力!
「方燁殺幽冥殿宗師,亦如屠狗宰羊!」
「幽冥殿的實力不遜色於我血翼魔教巔峰時期,他們的實力,隱隱還在吾等之上!」
「也就是說方燁若想殺我,豈不是比殺這些幽冥殿宗師還要輕鬆?」
這個發現,讓血翼魔教宗師們的腦袋,低的更深了。
連杜焚天都表現出了更多的乖巧。
不過......
「方燁承認我們『俘虜』五名宗師的功勞了,也表示我們隻要拿出材料,他就去煉器。」
「也就是說,他對『以功勞換武兵』的規則,是認真的!」
「我們或許可以更多的展現實力,儘快拿到武兵!」
眾多宗師眼睛發亮,心中難耐,恨不得再找幾名宗師廝殺一場——魔教中人的小心思可是很多的!
如本次大戰,雖然他們表現的很亮眼,但恰到好處的『俘虜五名宗師』,剛好滿足兌換一次武兵煉製的功勞,自然也是有幾分精準控分的心思。
但方燁表現的很坦然,說明他真的願意幫自己煉器。
那麼或許自己也該更努力幾分......
「說起來,雖然方燁要求我們俘虜宗師,但實際上他根本沒有對其進行什麼拷問、審問,反而讓澗州宗師們殺掉了俘虜啊。」
「不僅僅是我們的俘虜,連澗州宗師那邊應對宗師,也是以擊殺計算功勞,和俘虜相差不大。」
明明俘虜敵人,遠比擊殺敵人更加困難。
方燁卻隻是死命令要求血翼魔教俘虜宗師,卻不要求澗州宗師俘虜宗師。
反而顧凡霜、竇香嵐兩女,在即將擊殺敵人時,反而有幾分留手,想要俘虜的意思,應該有方燁的吩咐。
這其中的差別......
「方燁應該是想讓修行《血神子》的宗師擊殺敵人!」
「嗯,我看過了,這一戰除了方燁外,所有殺敵的宗師,都是修行了血神子的宗師!」
「連下方戰鬥,方燁也將血神子部隊安置在最容易殺敵的位置......他是能通過這種手段,獲取什麼好處嗎?」
眾人心中暗道。
血翼魔教的諸多宗師,都是積年老魔。
心思縝密,眼力過人。
在方燁沒有刻意隱瞞的情況下,已經隱隱看出了幾分異樣。
尤其是魔道之中,其實也有不少『殺敵就變強』的功法。
甚至血翼魔教內,亦有利用敵人精血輔助修行的手段......
略一對應,眾人當即猜測《血神子》應該也是類似的手段,能給方燁帶來一定增強,加快對方修行速度。
但得出猜測之後,眾人反而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血神子》不是我們所想的控製之法,而是一種從殺敵中獲取一定好處的手段!」
「教主鼓勵教內門人弟子修行此法,或許也是因此。」
「這樣的話,就不用太擔心教眾被教主控製生死,從而影響我血翼魔教一門了!」
「難怪血翼老祖都沒有多說什麼......」
武道世界,武者們或許爭名奪利,但對培養自己的宗門,都還是有一定善意的。
連血翼魔教的這群魔頭,也是一樣——他們可以自己相爭,也不會吝嗇借他人之手,坑殺同僚,獨掌教派。
但卻也不代表他們希望血翼魔教毀掉......
而同時.....
「或許等此戰結束,或許我們也可以找幾名修行《血神子》的澗州宗師配合,我們壓製敵人,讓他們下殺手......」
「或許這需要分潤一定利潤給他們,但效率卻比要求我們俘虜敵人要高的多!」
當然,最佳方案自然是他們自己修行《血神子》,自己就能直接完成擊殺,不必俘虜。
可惜身為奸詐狡猾的老魔頭,他們對方燁的信賴,可遠遠沒有達到這一步......
......
大戰了結,事後的利益分配,同樣非常重要。
方燁固然要占據大頭,但麾下宗師們也要分享好處。
比如敵人身上的戰利品!
不過可惜,這一次的主要敵人是幽冥殿,幽冥殿擅長魂道、火道,武技方麵以爪功為主,故而所獲武兵,多為拳套、鋼爪。
和方燁麾下宗師,依然不太適配——實際上這纔是常態!
正如之前所言,哪怕都是刀類兵器,也有砍刀、直刀、大刀等區別。
想靠擊殺敵人繳獲武兵,獲取心儀兵器,並不容易。
這加強了煉器師的地位,也讓方燁麾下的眾多宗師,依然渴望兌換方燁出手煉器的機會。
除了宗師外,麾下普通武者同樣需要嘉獎。
尤其是血神子部隊,可是方燁的嫡係!
不過這一點倒是簡單許多,叛軍橫掃數郡,又贏得諸多門派支援,普通財物,絕不稀缺!
方燁一一進行了安排,保證己方士氣之後,就迎來了一位意外的來客。
「方鎮撫使此番橫掃叛軍分兵,解我垚州之危,本官代垚州百姓,謝過了。」垚州牧趙文淵笑容溫和,語氣誠懇。
方燁接過茶盞,神色平靜:「趙大人言重。剿賊平叛,乃錦衣衛分內之事。」
「嗬嗬,好一個分內之事。」趙文淵撫須笑道,「方鎮撫使年輕有為,連戰連捷,掃平叛亂,待此間事了,陛下必有重賞。」
兩人客套幾句,話鋒漸轉。
趙文淵放下茶盞,輕嘆一聲:「不瞞方鎮撫使,垚州境內,雖明麵上叛軍已被剿滅,但仍有不少門派……心懷異誌。」
他取出一份名單,推到方燁麵前。
「這些門派,在呂逆叛亂之初便態度曖昧,雖未明麵附逆,卻暗中與叛軍交易物資、傳遞訊息。本官幾次敲打,他們仍陽奉陰違。」
方燁掃了一眼名單。
七個門派,其中三個有宗師坐鎮,四個雖無宗師,但門中四品、五品武者眾多,在地方上盤根錯節。
這不是那些投奔呂炎坤的宗門,那些宗門早就被方燁一波收拾了。
他們的武者也沒有附逆。
所以......
「趙大人的意思是?」方燁抬眼。
趙文淵笑容不變:「方鎮撫使此番剿賊,功勳卓著。但若隻是擊潰叛軍分兵,功勞終究有限。若能……順藤摸瓜,揪出這些暗中通敵的『叛逆』,那便是大功一件。」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屆時,本官自會向朝廷奏報,言明方鎮撫使不僅剿滅叛軍,更肅清垚州叛逆,還百姓朗朗乾坤。」
翻譯過來:你幫我剷除這些門派,我幫你把功勞做大。
好好好!
不愧是大乾官僚!
這位趙州牧以往幾乎不曾聽聞有甚能力,對內有諸多官員、宗門不服此人,對外麵對呂炎坤的入侵,也表現的不盡人意。
全域性步步後退,若非方燁來援,至少得丟掉半個垚州。
但見縫插針的手段,卻也不容小看啊!
不過.....
方燁露出笑容。
「趙大人既然如此說,方某自當盡力為之。」
這是一個意外之喜啊!
原本方燁沒指望大乾治下的半個垚州的業力,但現在趙文淵直接把刀子遞給了方燁,給了他開刀的理由。
方燁不知道這些門派是得罪了這位趙州牧,還是有什麼地方和他產生了利益糾葛。
他也不在乎!
反正這些地方宗門,有一個算一個,幾乎沒有一個是純良的!
有身為州牧的趙文淵背書,誰來了也得說一聲——方鎮撫使平叛有功,不愧是是朝廷王師!
趙文淵聞言,笑容更盛:「方鎮撫使果然爽快!」
「這些門派虎踞垚州,多年積累,財富資源不少。剿滅之後,除上繳朝廷的罪證外,其餘……便算作方鎮撫使麾下將士的犒賞吧。」
利益交換,**而直接。
方燁起身:「如此,便多謝趙州牧了,請趙州牧放心,我在率軍去和曹督主主力匯合之前,定然為垚州人民解決此等惡賊!」
「趙某靜候方鎮撫使的佳音!」趙文淵拱了拱手。
......
垚州牧趙文淵所求,對方燁而言,隻是意外之喜。
這等小事,方燁隻要派遣血神子部隊 血神子宗師,即可解決。
而血神子宗師......
其實也不少!
除了最初在擊敗江水派太上長老江震海之後,被方燁逼降的四人之外,亦有澗州宗師,被方燁逼降後,被迫改修。
方燁本人都不用出門,就能解決此事!
這就是組建勢力的好處!
人都不用辛辛苦苦的去殺!
「我現在已經成了錦衣衛鎮撫使,如果不是呂炎坤起勢時殺了不少錦衣衛宗師,我也早就可以動用錦衣衛的宗師力量。」
錦衣衛有五大鎮撫使,算上現在的方燁、顧凡霜,就是七大鎮撫使。
不過並不是說錦衣衛就隻有這麼七名宗師。
實際上成為鎮撫使的先決條件,是鐵桿的錦衣衛!
五大鎮撫使,人人不是二品高手,就是手持武兵的頂尖三品,有能力和尋常二品武者大戰一場的那種精英。
同時全是顧星海的弟子!
『鎮撫使』這一職位,不僅僅要求實力,更要求可靠!
但單靠這區區五名武者,別說他們二品、三品混雜。
就是都是一品強者,又豈能鎮壓天下?
所以錦衣衛還有『供奉』一職,專門招收投奔錦衣衛的宗師,給予優厚報酬的同時,也讓宗師們專心修行,並在鎮撫使的命令下完成錦衣衛工作。
俗稱——打手。
這些『打手』,雖然給予優厚報酬,但實際上不算可靠。
正常機構,如東廠,就非常不喜歡這種存在,更熱衷於自己培養人才。
但奈何錦衣衛誕生時間太短,是顧星海一品時才堪堪建立,至今不過數十年。
顧星海就是再努力培養,也無法短時間催生出大量宗師高手,來坐鎮四方。
隻能招收這些供奉,勉強一用。
方燁作為鎮撫使,自然也有節製供奉之權。
可惜澗州的錦衣衛供奉早就被呂炎坤造反時殺的一乾二淨,讓方燁無力下手,也就沒有體驗到這份便利。
「現在既然我也擁有了勢力,或許可以安排這些血神子宗師加入血翼魔教,或者成為錦衣衛供奉,來繼續為我殺敵。」
「不過比起這個,我現在真正應該做的——」
方燁深吸一口氣,心神沉浸識海。
「是創造出一門磨鍊精神神唸的修行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