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翼老祖對麵。
是一位身著蒼青色龍袍、頭戴帝冠、麵容古樸、周身繚繞著無盡雲氣與古老龍吟的威嚴老者。
——龍族神魔,敖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他聽到血翼老祖的話語,卻是眉頭一皺:「血翼老鬼,怎麼這次你就這麼自信?」
「你別忘了,你都連輸我六次了!」
「我龍族的強大,毋庸多言,在宗師之下的階段,更是占盡便宜......」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血翼老祖,哼道:「六十年都沒贏一把的你,還有臉說這等話?」
你明明這麼普通,為何還如此自信?
「哼,六次失敗,不過是我人族真正的人傑尚未出現。」血翼老祖卻露出了自信滿滿的笑容:「但本屆不同,這一屆我人族可是出了一位天驕的!」
「一位連我都見獵心喜的天驕!」
血翼老祖那黑洞般的眼眸掃過下方嚴陣以待的人族十名天驕,尤其是在方燁身上略微停留。
然後就發出一聲沙啞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然笑聲:
「敖蒼,看見了嗎?此番我人族兒郎,氣象不凡。尤其是那個小子……」
他血袍微動,似是指向方燁的方向:「老夫在他身上,可是下了重注,此次龍門之爭,我人族,絕不會再重蹈昔日覆轍!」
「哦?」敖蒼卻是眉頭微挑:「明知道我族小十三在,你還相信你人族的小子?」
血翼老祖傲然點頭:「不錯!」
「區區一條長蟲,怎能與真正的天驕媲美!」
他語氣中的自信近乎狂妄,彷彿方燁已然勝券在握。
敖蒼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那雙蘊藏著濃濃威嚴的眼眸,隨著血翼老祖的話語,幾不可查地微微轉動。
視線落在了下方那道身著猩紅飛魚服、氣息冷峻的年輕身影上。
「血翼這老鬼,向來無利不起早,狡詐如狐。他如此公然力捧此子,甚至不惜親自現身表態.......莫非此人身上,真有什麼驚天依仗,竟讓這老鬼有底氣說出這等狂言?」
「嗯,他那一身氣血的確很強啊,超出了人族的極限......但僅此一點,也不至於讓血翼老鬼認定必勝吧?」
「是人族連敗之後,血翼老鬼抹不開麵子,動用了什麼手段?」
敖蒼心中念頭急轉,血翼老祖這番反常的高調,反而讓他有些捉摸不定。
他深知血翼老祖的難纏,若無幾分把握,絕不會如此張揚。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真的嗎?我不信。」敖蒼嘴上道:「區區一名人族武者,如何與真龍抗衡?」
但暗地裡卻有一道無形無質的神念傳音,精準地沒入下方十三皇子敖洺的耳中。
「注意人族中那個身著紅衣的錦衣衛,此人名為方燁。血翼老鬼對其極為看重,聲稱此子乃此番人族關鍵。若有機會……務必施展全力,將其擊殺於龍門之內,以絕後患。」
這是......神魔老祖的傳音?
正閉目養神,調整狀態的敖洺,那雙淡金色的豎瞳緩緩睜開,露出幾分詫異之色。
他微微遠眺,瞥了一眼遠處如同標槍般挺立的方燁。
凝視片刻後,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微微搖頭。
「方燁?嗬嗬,不過是一僥倖得了些機緣,手段詭異些的人罷了,老祖未免太過謹慎......我敖洺身負真龍之血,何須特意關注此等人物?」
他能感受到方燁氣血,是非常強的,甚至比起自己的幾個同族,也並不遜色,甚至隱隱更勝一分。
以人族和龍族的差距來看,這絕對是強的可怕,難以想像。
但也因此,反而更不甚在意!
其他同族和他,亦有差距!
龍族的傲慢在敖洺身上更有體現,甚至比幾名瞧不起人族的同伴,更加高傲——他甚至都懶得去看人族的情況,更懶得去和同伴聊關於人族的事情!
此等高傲,到了極致!
隻是敖洺心中,雖對神魔老祖如此鄭重其事地吩咐去對付一個『小角色』感到不以為然,甚至覺得有些小題大做。
但畢竟是神魔開口的親自囑託。
敖洺目光再次投向方燁,將方燁的樣貌、氣息牢牢記住。
然後微微頷首,以神念回應:「孫兒記下了,老祖放心。」
高空之上。
血翼老祖將敖蒼那細微的眼神變化盡收眼底。
黑洞般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詭譎光芒。
「嘿嘿,敖蒼這條老泥鰍,果然疑心病重,稍稍詐你一詐,便坐不住了。」
「現在的他,應該在給那位十三皇子傳音吧......」
血翼老祖心中冷笑,目光再次掃過方燁,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期待:「小子,老祖我可是給你加了好大一把火,將龍族最強矛頭的注意力引到了你身上。」
「壓力......纔是最好的催化劑。」
「若你能在敖洺的追殺下,於這龍門絕境中掙紮求生,才能證明你確有資格,去攪動那未來的風雲!」
「若是死了......那也不過是證明你技止此耳,廢物一個,不值得絲毫惋惜。」
血翼老祖很看重方燁,甚至不惜許下神魔大藥作為對賭,更有將方燁收為弟子的心思......
但魔道中人的『看重』,從來不是溫馨的庇護!
「寶劍鋒從磨礪出,讓老祖我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老祖的神魔大藥!」
血翼老祖心中哈哈一笑,眼中滿是興奮。
雖然兩人的對賭,是方燁要乾翻那位十三皇子敖洺。
但血翼老祖其實並沒有把這份賭約放在心上。
畢竟那位十三皇子......
「可是身負真龍之血的龍子啊!」血翼老祖深吸一口氣:「方燁你隻要能在其手中保命,老祖就算你過關!」
這『真龍之血』,可不是尋常意義上的龍族血脈啊.......
.......
兩位神魔在天空之中,又聊了幾句,彷彿在掩蓋自身的算計。
這樣默契的『水』了片刻後。
「時機已至,也該開啟血海龍門了吧!」
血翼老祖說著,抬起手來,對著那屹立於深海之中的巍峨血海龍門,遙遙一指!
「也好,的確到了時間。敖蒼也大笑一聲,做出同樣動作。
嗡——!!!
整個天地彷彿為之震顫!
那原本血色門戶,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血光!
彷彿有無窮血水,從龍門上流了下來,宛若瀑布一般,奔流而下!
同時門戶之上纏繞的真龍浮雕彷彿活了過來,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
一股浩瀚、古老、帶著無上吸引力的規則之力,以龍門為中心,轟然擴散至方圓萬裡的海域!
人、龍兩族的參賽者見此,頓時朝著海麵望去。
下一秒,卻聽見了無數嚶嚀嘶吼。
『吼!』『嗚!』『唧!』
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麵徹底沸騰了!
無數水族如同聽到了至高無上的召喚,從深海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湧出!
有體長千丈的深海巨虺,咆哮著沖向龍門。
有通體晶瑩的玉髓水母,飄搖而上。
有成群結隊、鱗片閃爍著雷光的雷鱘魚群,如同藍色的電雲席捲。
更有無數蝦兵、蟹將、夜叉、鮫人.......種類之多,數量之巨,簡直如同傾盡了四海之水族!
它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高聳入雲的血海龍門!
「這是......躍龍門?」方燁見此,也是一怔。
『躍龍門』,是水族一生中最重要的儀式!
上古傳說中,水中任何生靈,皆可躍龍門,不論是卑賤還是高貴,隻要能夠衝過龍門,就能夠化為真龍,翱翔於九天之上。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人族所有天驕,瞳孔驟縮,心底寒氣直冒!
隻見那成千上萬、如同飛蛾撲火般撞入血色瀑布的水族,其中九成以上,在接觸瀑布的瞬間,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龐大的身軀便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瞬間乾癟、萎縮!
它們一身澎湃的氣血與生命精華,在剎那間被強行抽離,化作一道道殷紅的血線,被那貪婪的血色龍門無情吞噬!
無數水族的性命,不過是讓龍門顏色微微加深一些而已!
而剩下的一成,也不過是剛剛挨過了『入龍門』的一波篩查。
它們拚命的向上翻湧,努力撲騰。
但身體精華,卻也隨著它們的攀爬瀑布,而愈發流失......
很快就失去了力氣,化為乾屍,被龍門硬生生吸死。
這哪裡是『躍龍門』?
這分明是一場獻祭!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血海龍門嗎......」方燁深吸一口氣:「難怪比龍門多了血海兩字......是真的榨出一片血海!」
血海龍門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傳說,更非上古龍門這一造化。
而是一柄神兵!
一柄生產型神兵!
能吸收大量精血,提純,精煉,最終得出血晶這一神魔大藥的生產型神兵!
「難怪需要龍族和血翼老祖兩人一同出手煉製......這吸乾魚蝦精血的手段,完全就是血翼老祖的專長!」
方燁心中暗道:「而那無邊無際,瘋狂湧過來的水族,大概是龍族的手筆。」
這場『獻祭』,並非純粹的死路一條。
方燁親眼看到,大約近億水族被吸乾後,還真有一條天賦出眾的鯉魚,在機緣巧合之下,僥倖攀登上了龍門之頂。
在它越過龍門的那一剎那,血海龍門忽然散發出大量真龍氣息,湧入它的身體。
它忽然劇烈顫抖起來,發出痛苦的嘶鳴。
然後額頭一寸寸擠出了兩個小小的鼓包!
同時鱗片帶上了一絲金色,氣息也強橫了一絲,隱隱泛著一絲尊貴之氣。
它,有了龍族的血統!
但也不過如此!
方燁看的很清楚,這條幸運兒隻是略微獲得了一絲斑雜的龍族血脈,變成龍族雜血,距離真龍,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裡!
當然,如果接下來再接受一些教育,送給它許些典籍、資源。
它應該能獲取不俗修為,說不定最終藉助龍族血脈,可以成就一品強者,威懾一方。
但也就是如此了。
「所以龍族就是用這種手段,勾引水族蜂擁而至,來跨越龍門的吧!」方燁心中暗道:「而血海龍門的規則之所以偏向龍族,也是因為每一次的資源獲取,都是龍族拿出的本錢。」
煉製神兵,大概敖蒼和血翼老祖都有出力,敖蒼出材料,血翼老祖負責鍛兵。
但敖蒼又多了一份『付出生產資料』的任務,所以付出更多,占比更重,故而和血翼老祖一同,定下了血海龍門的資源產出分配規則。
既:宗師之下的對決。
龍族成長緩慢的劣勢,在隻限定修為的情況下,反而具備優勢,能有更多時間鑽研戰鬥之法。
再加上龍族強勁軀體,種族天賦,可謂占盡優勢!
所以往往血海龍門產出的大部分『血晶』,都將歸於敖蒼所有,血翼老祖隻能分潤較少的份額。
但對於血翼老祖而言,他隻是一次性鍛造神兵時,做了許些工作,其他時候就是坐等著收穫,又能讓龍族自己逼死自己的大量附庸水族,降低龍族總體力量......
堪稱血賺!
而對於敖蒼而言,大海的無限生機,給了他可以肆意浪費水族生命的底氣——夏於飛光是在來的路上,就斬殺了百萬水族。
但相比無邊大海而言,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見水族之眾!
敖蒼,同樣也是血賺!
真正虧的,隻有尋常水族。
它們用盡用億萬性命,去滋養那龍門,最終隻催生出寥寥幾隻血脈不純的『雜龍』,甚至大概率還屬於被真龍鄙夷,名為龍族,實則僕從的存在。
真是......
「好手段啊!這就是神魔嗎?」方燁深吸一口氣。
以萬物為芻狗。
佈局涉及億萬生靈。
動輒波及超乎想像的數字......
方燁微微抬頭,望向天空。
天空中,儘管血翼老祖兩位神魔對自己的存在,做了掩飾。
但那紅的發黑的顏色,卻讓他根本無法忽略!
......
血海龍門的開啟,一開就是三天三夜。
這三天三夜中,無盡水族瘋狂湧了過去,然後被吸乾在龍門之內。
本應出現的濃濃血腥氣,卻在龍門之中,轉化為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不斷向四麵八方擴散,吸引更大範圍的水族過來飛蛾撲火。
如此芳香,令人作嘔。
但對於水族,卻是更劇烈的刺激!
方燁一開始還數一數死亡的水族數量,但後來根本懶得去數。
隻是大致估算——為了產出血晶,至少死了十億水族!
僥倖誕生的,卻隻有個位數的幾頭偽龍、雜龍......
而三天三夜之後。
趕來的水族越來越少,終於接近於無的時候。
血海龍門終於再一次出現了變化!
原本宛若瀑布一般,從龍門飛流而下的血水,宛若旋渦一般扭曲起來。
隱隱還帶著幾分空間的扭曲感,有些近似方燁曾經進過的血海秘境。
「該進龍門了。」一直保持沉默寡言狀態的夏於飛終於沙啞的開口:「你們的任務是進入龍門秘境,殺死血煞怨魂,時滿七天後,方可離開......」
「這是玉牌,用於記錄你們斬殺的血煞怨魂,歸來時會以此為憑,統一結算,獲得獎勵。」
「殺的越多,獎勵越好。」
他說著,甩出十枚玉牌,落入眾人懷中,然後繼續用那沙啞的嗓音道:
「那龍門中的漩渦,就是連通龍門秘境的通道。」
「你們要從這裡進入龍門秘境......當然,前提是你們進得去才行。」
血海龍門大會並不是一個比武大會,而是一場在秘境之中,持續七天七夜的大逃殺!
龍門秘境之中,有無窮無盡的血煞冤魂,似乎是血海龍門生產血晶的副產物,由精血和殘魂組成,屬於汙穢之物。
是他們需要斬殺的物件!
也是龍門大會比試的數字。
這些規則,都是方燁等人事先就已經知曉的,此刻不過重申一遍。
而夏於飛話音剛落,人族一方尚未行動。
就見龍族眾人發出一聲咆哮,遊龍入海。
如同十支離弦之箭,同時從血色島嶼上暴射而出,奔向龍門。
「咱們也趕緊動身吧!」有一名地榜武者忍耐不住,說了一句之後,就大步奔向海中龍門。
非宗師雖然無法長時間騰空,但靠著氣血爆發,短期騰空卻並不困難。
更何況海麵雖然不算落腳點,可配合氣血,也能達到如履平地的地步。
他猛然沖向血海龍門,速度居然一點不慢,顯然想搶在前麵。
「等等!」
葉飛鵬麵色微變,伸手欲攔,卻未能攔下。
「蠢貨。」方燁眼神冰冷。
連天榜第二,寡言少語,宛若死人的夏於飛,都在最後特意強調了一句『前提是你們進得去才行』的話語。
這位地榜武者,居然還真以為那隻是一道普普通通的進入秘境的大門,隻要跑過去就能進入的嗎?
果不其然!
在那名地榜武者剛剛靠近龍門所在海域的那一剎那。
他忽然腳步一頓,彷彿受到了無形阻力一般,悶哼一聲。
僵持片刻之後。
他直接哇的一聲,口吐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