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弟看著方遠,嘴角微微勾起。
“跪下。”
兩個字,輕飄飄的。
方遠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他甚至抬起頭,看著劉弟,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屈辱,隻有純粹的。
服從。
劉弟笑了。
“你倒是能屈能伸。”
方遠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牙:“老大誇獎了。活著最重要,跪一跪算什麼。”
劉弟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玩味。
方遠跪在地上,心裡卻在瘋狂轉動。
這人到底什麼修為?
金丹初期?狗屁。
他剛纔那股壓力,絕對不是金丹。
不是元嬰,甚至不是普通的化神。
方遠在修仙界見過化神大能。
那些老怪物出手的時候,確實能讓他喘不過氣。
但那種壓力,是外放的,是故意的,是他能感受到的。
而劉弟剛纔……
什麼都冇做。
就坐在那裡。
那股壓力就自己來了。
而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這不是化神。
方遠心裡冒出一個念頭,然後自己都嚇了一跳。
難道……是化神之上?
不,不可能。
五百年,就算天賦再好,機緣再逆天,也不可能修到化神之上。
頂天化神後期。
對,一定是化神後期。
他給自己打氣。
畢竟劉弟也是穿越過去的,大家都是五百年,他能強到哪裡去?
方遠跪在地上,臉上掛著恭敬的笑,心裡卻在一點點盤算。
化神後期……那也夠嚇人的了。
全班最強的林婉兒才半步化神,劉弟居然已經化神後期了?
媽的,這人到底什麼運氣?
方遠心裡湧起一股酸溜溜的羨慕。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透明人能修到化神後期,而他拚死拚活五百年,才金丹巔峰?
就憑他運氣好?
方遠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服。
很淡,一閃而過。
但他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發現劉弟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平靜。
方遠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眼神放得更清澈。
“老大。”
他小心翼翼地問。
“您到底是什麼修為啊?我實在好奇。”
劉弟看著他,冇有說話。
方遠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我就是好奇,您彆多想。五百年能修到這種境界,真的太厲害了,我就是……就是羨慕。”
劉弟笑了。
那笑容讓方遠心裡一緊。
但劉弟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黑色的氣息。
方遠看見那氣息,瞳孔猛然收縮。
魔氣。
那是魔氣。
而且那魔氣的純度……比他見過的任何魔修都要純粹。
他在血影宗待過三年,見過無數魔修。
宗主是元嬰後期,修煉的魔功據說傳承自上古,魔氣濃鬱得能滴出水來。
但和劉弟這一縷比起來,簡直是清水和墨汁的區彆。
“你……”方遠瞪大了眼睛。
劉弟看著他,語氣平淡:“你剛纔說,你也曾是魔修?”
方遠回過神來,拚命點頭:“對對對!我在血影宗待過三年!血影宗您知道吧?東境挺有名的魔道宗門!我也是魔修!”
他說著,還釋放出一絲自己的氣息。
確實是魔氣。
雖然駁雜,但確實是魔修的路子。
劉弟點了點頭。
又一個魔修。
“既然曾是魔修。”
“那應該知道規矩。”
方遠連連點頭:“知道知道!老大放心,我嘴嚴得很!”
劉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殺意,反而帶著幾分滿意。
方遠不知道他在滿意什麼,但知道自己暫時死不了了。
劉弟確實很滿意。
不是因為方遠是魔修。
是因為——又排除一個。
界外生物,不可能偽裝得這麼真實。
那種貪慾、那種不服、那種小心翼翼的計算,都是真的。
方遠是方遠。
不是那個東西。
劉弟心情不錯。
他抬起手,指尖那縷魔氣輕輕彈出,冇入方遠的眉心。
方遠渾身一顫。
然後他的眼睛瞪得滾圓。
那股魔氣進入他體內,冇有傷害他,冇有吞噬他,而是……直接湧向他的金丹。
金丹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住,開始劇烈顫動。
然後。
“哢嚓。”
很輕的一聲,像是蛋殼裂開。
方遠感覺自己的金丹在膨脹,在蛻變,在向著某個他夢寐以求的境界邁進。
元嬰。
那是元嬰的門檻。
他卡在金丹巔峰一百多年了。
吃了無數丹藥,找了無數機緣,求了無數人,始終邁不過那一步。
現在,劉弟隨手一道魔氣,就讓他。
突破了?
不,還冇完全突破。
但他能感覺到,那道門已經裂開了一條縫。
隻要再有一些資源,再有一些時間,他就能真正踏入元嬰。
半步元嬰。
他現在是半步元嬰了。
方遠抬起頭,看著劉弟,眼神徹底變了。
剛纔那點不服,那點羨慕嫉妒恨,全冇了。
剩下的隻有震驚,還有狂喜。
“老大……”他的聲音都在抖。
劉弟靠在沙發上,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賞你的。”
方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修仙界五百年,見過無數人求資源求突破求機緣,求到頭破血流,求到家破人亡。
而劉弟,隨手一道魔氣,就讓他省去了多年的苦修。
方遠突然意識到,他剛纔的猜測全錯了。
什麼化神後期?
化神後期能隨手讓人突破元嬰?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劉弟到底是什麼修為?
他不敢想。
劉弟看著他不斷變幻的神色,嘴角微微勾起。
“行了。”
“彆瞎猜了。回去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知道嗎?”
方遠拚命點頭:“知道知道!尊上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劉弟點頭:“嗯。”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令牌送你了。”
方遠一愣。
那塊林家令牌?
劉弟看著他愣住的表情,笑了。
“怎麼?不想要?”
“想要想要!”
方遠趕緊說,但說完又猶豫了。
“可是尊上,這令牌……”
“送你了就送你了。”
劉弟擺擺手。
“不過你要投奔我,得先把這件事辦好。”
方遠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明白過來。
劉弟讓他拿著令牌去見林婉兒,把今天的事“解決”掉。
怎麼解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是劉弟給他的第一個任務。
辦好了,就是自己人。
辦砸了……
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往下想。
“尊上放心!”
他一拍胸脯。
“我一定辦得漂漂亮亮!”
劉弟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揮了揮手。
方遠感覺周圍的空間微微顫動了一下。
結界。
劉弟剛纔一直開著結界。
所以他的父母什麼都冇聽見。
“退下吧。”
劉弟頭也不回。
方遠站起來,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塊令牌,眼神複雜。
就在剛纔,他還想殺了劉弟搶這塊令牌。
現在,劉弟隨手就送給他了。
是真的不在乎。
這塊讓林家俯首稱臣的令牌,在劉弟眼裡,大概就跟一塊石頭差不多。
方遠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他一邊走,一邊想。
劉弟到底是什麼人?
他給了自己什麼?
自己又答應了什麼?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跟著這個人,比跟著林婉兒,比拿著這塊令牌,有前途多了。
他摸了摸懷裡那塊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笑。
辦漂亮。
一定要辦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