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
史無前例的的尷尬灌滿了李啟德全身,他在肉聯廠裡最不爽就是瘋狂上位的王建國,現在他居然一舉成了自個兒子的救命恩人?
而且還要給他道謝,跟他吃飯?
打心底裡生出了惡心反胃感,湧上喉嚨……
“李副廠長好啊!沒想到咱們能在這見麵!”王建國微微一笑,上前伸手。
“王科長,你在廠子裡能力突出就算了,在外麵也如此有能耐,我對你當真是刮目相看。”李啟德幾乎是強壓下心中的憤懣,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爸!你們認識?”李源有些不可思議。
“何止認識!王科長最近可是咱們肉聯廠裡的大紅人啊!咱們四九城工程部的大佬蘇工都來找過他!”李啟德隻能假裝大度,熱情介紹著。
王建國則是靜靜地聽著盤算。
李源如果是大院子弟的話,那麼也就意味著他媽或者其他直係親屬是處級黨政軍職務或者團級軍官身份纔有可能。
四九城裡果然都是臥虎藏龍,一塊城牆磚砸下去,都能砸到個當官的……
這李副廠長也不好惹啊!
“害!都得愣在門口乾嘛,趕緊進來取暖吧!外邊怪冷的。”王老漢招呼他們進來。
沒多久,飯菜做好了,王家的房子裡滿滿當當的擠了大桌子人。
飯桌上,彼此之間的關係還是挺微妙的。
李源正打算追小張老師,小張老師卻無感,並且愛慕著王建國。
王老漢敬畏著副廠長李啟德,李啟德卻有些尷尬的麵對王建國。
唯獨當事人,依舊該吃該喝喝,跟沒事人似得。
值得一提的是,王建國倒是托了李啟德的福,首次品嘗到了53年的茅台酒,香味十足,且兩瓶都是好的,沒出什麼岔子。
那罐茶葉和大前門香煙則被放到了抽屜裡。
飯桌最後,小張老師帶著她媽張淑芬牽頭,以茶代酒給王建國致謝。
李源也起身效仿,可輪到李啟德的時候,他就有些犯難了。
讓他一個副廠長給科長道歉?
這怎麼樣都難以接受啊!
王建國也沒有催促,畢竟這頓飯局都是他們組織的,自個兒全程當個看客就成。
不過,李啟德再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起身,進行了致謝。
畢竟跟自己兒子的生命安全比起來,這點個人的小榮辱他還是能放下的。
“王建國同誌,再次感謝你出手救了我兒子一命,話不多說都在酒裡,我乾了!”
李啟德昂頭一口悶下,柔順的茅台在他的喉頭卻嘗出了辛辣的感覺。
飯後,他藉口頭也不回的走了……
如果他提前知道要給王建國致謝,打死他都不會過來,現在被趕鴨子上架,他也隻能算了。
但心中的原本就有的不滿和憋屈,並不會消散,反而在他的心中慢慢滋長。
大院門口。
“鳳霞,不用送了,就到這吧!”小張老師她媽張淑芬已然跟陳鳳霞處成了無話不說的好閨蜜。
“秀芝的戶籍資料今兒下午我就收到了,這幾天我就把章蓋好,把準入證明批好,到時候我讓玉梅給你們送來。”
“害!那多麻煩,您放街道辦就成,我們自個兒去拿吧,省的小張老師跑一趟。”王建國客套道。
“這有什麼麻煩的,咱們老張家自古以來都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以後我家玉梅要是再遇到這種事情,希望王科長你們看到了都能幫幫忙。”張淑芬這才露出了真意。
她這樣的做的原因,無疑就是為自個女兒鋪好保護傘。
畢竟誰知道下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會是什麼時候?她隻要表現出大度的模樣,傳出去,既能落得好名聲,還能保護好自己女兒。
建國以來,四九城裡一直潛藏著無數的隱患,稍不留神,他們這些大院子弟都有可能會被盯上。
“得嘞!咱們都是為和諧社會做貢獻嘛!”
王建國揮揮手跟他們告彆。
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熱鬨的王家方纔恢複往日的平靜。
回到屋裡,王老漢已經喝的不省人事,今兒他尤為的高興,由於自個兒子做了好事,就連平時廠裡高高在上的副廠長都要給他敬酒,王老漢這個乾了半輩子的屠宰工,心中的自豪感充滿了整個胸膛。
陳鳳霞都無奈了,手臂都那樣了,還能喝這麼多!
“翠翠,剛一直給你爸倒酒,也不知道少給她倒點!”
王老漢手臂還抬不起,飯桌上的酒杯都是小女兒滿上的。
王翠翠癟癟嘴,明明是她爸一直讓她倒的,她心裡苦,但是沒處說……
“建國我去給你打點熱水泡腳,沒喝多吧?”秀芝依舊是那樣溫柔體貼,摸著王建國的臉,酒精上頭麵板有些微微發燙。
在微醺的作用下,王建國看向秀芝的臉那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耐看……
你們說,這四川最後一個甜妹是誰研究的呢?真帶勁!!!
嘴唇是甜的,上下都是甜的,中間還有奶香味……
就跟奶油夾心餅乾一樣,適合舔一舔、泡一泡,最後一口吃掉。
……
時間就像是過了二十五歲的男人,朝氣如漏沙,攥得越緊,流得越疾。
轉眼間就已經過了一個多星期,馬上就要臨近月底了。
整個四九城的年味也越來越濃,王建國一大早來到肉聯廠就看到衛忠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幾名工人扛著梯子和紅布條子,在廠四處掛上小紅燈籠,就連廠裡所謂的臨時電影院也被改回了原先禮堂的樣子。
王建國抬著頭望瞭望,詢問一旁的衛忠:“老弟,廠裡是要搞什麼大活動嗎?還是有大人物要來?禮堂都開始佈置上了。”
大部分的國營工廠裡,都會配備有職工禮堂,它既是政治學習場所,也是集體表彰的空間,聽說去年的“紅旗手”“生產標兵”就是在那頒發的。
“不知道啊!王哥這你得問廠長。”衛忠心虛說道。
“好吧。”王建國悻悻的回了檢疫科辦公室。
另一邊,廠長呂朝陽正在打電話找隔壁的鐵路係統的豐台機務段租借禮堂,鐵路係統禮堂規模更大、設施更全,不用的時候,經常會借給兄弟單位們使用。
呂朝陽覺著自個兒廠裡的禮堂就算佈置好了,也太小了,屆時蘇工可是要帶著所有工程部的技術骨乾過來,他們京城肉聯廠可絕對不能丟麵兒!
至於廠裡的禮堂,就當個備用留著。
弄完這一切後,呂朝陽這纔回到廠裡,讓秘書把王建國叫來。
建國同誌啊!表彰大會馬上開始了,你可真是為咱們肉聯廠爭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