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計劃短缺經濟的50年代,一崗多職的現象十分常見,廠裡的工人們不僅僅隻會從事自己工作崗位上的事情。
比如采購科的工人們,他們最近在王建國領導的“新檢疫流程”下,也學會了不少檢疫知識,在生豬大似進場的時候,也能分擔不少的基礎檢疫工作。
再比如部分的勞資乾事在工廠的招工淡季,也會被抽調至生產線上頂崗,用以應對屠宰旺季人力缺口等等。
這都是十分常見的事情。
更何況呂朝陽作為廠長,統管全工廠的各部門,手下實在需要一名得力乾將,能夠幫助他統籌規劃。
換做是以前,李副廠長還勉強可以,可隨著他外甥事件爆發,呂朝陽對他的信任就減少了很多。
指望這個老狐狸能夠乖乖聽命,不如自個培養一位新人。
於是,他把王建國喊來了辦公室。
“廠長,有事?”
王建國進門後就熟練到煤爐子旁邊暖手,他剛才完成屠宰工作洗完手,兩隻手冷冰冰的。
在煤爐子的溫暖炙烤下,雙手漸漸恢複了溫度。
“坐!”
呂朝陽也就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
“我想讓你統管屠宰車間,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聞言,王建國還愣了下。
他原本還想著等電擊屠宰流水線做好,再找個什麼合適的理由,操控一下按鈕呢!
現在好了,直接讓自己統管,職位更大了!
“沒問題!廠長您把這任務交給我,也是對我放心!”
王建國直接答應。
畢竟以後再來屠宰車間,他就可以不需要背負任何的包袱,隨心所欲的屠宰都可以!
“成!明兒我就讓人通知全廠去!”
“得嘞!”
呂朝陽見王建國如此痛快,也十分滿意,就當是給他升職了。
畢竟他可是為廠裡做了巨大貢獻!等流水線佈置後,京城肉聯廠每日的產肉數量,起碼能翻倍,從1500頭,到3000頭!
“對了廠長,下午我有點事,想早一點下班,您看……”
王建國手頭上的每日工作已經做完了,下午還答應了許富貴到醫院看電影,可得早點去。
冬天放電影會稍晚些,大概下午四點到六點左右,這樣既不耽誤工人們工作,也能兼顧休息,如果是夏天的話就會晚些,大概六點才會開始。
“害!去吧!王老漢最近恢複的怎麼樣?”
呂朝陽自然知道王建國想早點下班的原因,醫院裡躺著個病人,有些突發事情很正常。
況且從王建國入職開始,他每次都是超標完成任務,在呂朝陽心裡,早就對他放一萬個心!
口碑這塊兒,完全不需要擔心!
“還行,我回鄉下找老師傅開了個方子,正在調養。”
聞言,呂朝陽沉思片刻,又從抽屜裡拿出字條,在上麵寫寫畫畫,然後遞出。
“這樣吧,我再給你批50對豬蹄的免費額度,以形補形,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不得不說,呂朝陽對待手底下的工人還是很儘心儘力,不僅報銷全部的醫療費用,還時不時的關心職工。
這讓王建國打心底裡生出了歸屬感。
他沒有拒絕,直接收下。
畢竟上次廠裡的醬豬蹄,還讓他心念念,一直沒來得及弄點,現在好了,直接送上門,沒有理由不要。
臨近四點鐘的時候,王建國就拿著字條到了肉賬房找上會計大姐。
大姐見到條子後,如實登記,臉上沒有驚訝,反而是見怪不怪。
以王建國的貢獻,完全對的起這免費額度!
她進了肉庫裡,出來的時候,手中拿了兩大包,一包長長方方的豬蹄子,另一包就不知道了。
“大姐,這是?”
王建國接過,自己可就要了四個豬蹄兒,可沒要彆的。
隻見大姐偷偷笑道:“害!放心這玩意不值錢,就當大姐送給你的!回家再開啟,好不容易給你包好的。”
“呃……行吧。”
王建國從肉賬房離開,騎上自行車直奔醫院。
……
另一邊,醫院的後邊的家屬區小廣場人頭攢動。
這塊兒後邊挨著住院部,旁邊則是醫院職工的筒子樓,大家夥兒知道今兒有免費電影看,紛紛拿上板凳占座。
“大家都遵守秩序,按先來後到排好啊!”
許富貴從自行車上卸下放映機,有條不紊的指揮著,最前排靠近放映機的最佳觀影位置,已經被他空出來,特地留著!
對於這種人擠人的現象,他早就見怪不怪。
這年頭娛樂業嚴重匱乏,想要看場露天電影兒,不僅需要極為靈活的訊息渠道,還需要有副好身板,能扛住!
就比如這大冬天,室外凍得口鼻冒白氣,可依舊抵不住大家的熱情,沒一會兒小廣場就擠滿了人,人山人海,烏泱泱!
甚至還有不少家屬把自個兒的棉被都帶來取暖!
許富貴這還好受些,他特地找院方特地要了個煤爐子,藉口“避免凍壞放映機”,實際上是他自個兒想取暖。
畢竟許富貴是從軋鋼廠借過來的,醫院方麵也隻好滿足他的條件。
他一邊除錯,一邊摸索著手中的新機器,雄赳赳氣昂昂,驕傲的胸脯直挺挺。
這是一台16毫米的新式放映機,國產長江200型(也被稱為“老五四”的象征,國內電影工業的起點),52年量產,是南京電影機械廠仿蘇製機型,國內首台自產放映機。
金屬機身配汽油發電機,吭哧吭哧,放映起來十分得勁。
旁邊圍觀的群眾們,看向許富貴的眼中都是好奇羨慕。
底下的騷動,自然驚得整個住院部矚目。
王翠翠趴在窗戶旁,邊擦掉哈出來的白氣,邊試圖看清樓下的人群。
“爸,媽,我也想看電影!”
陳鳳霞來到她跟前,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上的麻花辮,瞥了樓下一眼,就被那如山的人群給嚇住了。
“翠翠,這麼多人咱們可擠不進去,還不如就在這看吧。”
她的語氣裡有些疲憊,這些天來,她幾乎都是在悉心陪同和照料病床上的王老漢。
雖說,服藥後,王老漢已經有所好轉,能夠下地行走,但是雙臂仍舊是沒有多少知覺。
王翠翠癟著嘴,眼中的渴望似乎要洞穿玻璃。
“實在不行,等你哥來了,你騎他肩膀子上?”
“好吧……”
就在這時,姍姍來遲的王建國和秀芝終於到場。
“爸,媽,翠翠,走咱們看電影!有人給咱們留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