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我要跟你離婚!”
巨大的喧囂自然引得王建國這位吃瓜群眾好奇,他連忙起身來到窗台旁邊,二樓居高臨下,自然能夠看清楚下麵發生的事情。
隻見一位打扮比較時興的女子,估摸二十五六的模樣,頭上燙著上海流行的波浪卷,一手拿著細長的女士煙槍,一手揪著身後之人。
從她剛才的描述來看,身後之人必然就是他的丈夫,瘦骨嶙峋,一米七左右的個子,消瘦到恐怕隻有七八十斤,皮包骨頭,眼眶凹陷,麵色如蠟。
“這是常年吸食大煙導致的吧?”
王建國瞥了眼,就做出來相應的判斷。
53年5月,重慶地區的煙毒已基本肅清,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戰鬥結束,接下的預防死灰複燃,還有消滅頑固分子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舊社會遺留的煙毒危害很深,宛如附骨之蛆,並非簡單的清理就能夠徹底滅絕的,還有很多殘餘的煙毒販子為了利益,想儘一切辦法找到煙民,給其販賣。
而複吸的煙民,一旦再次染上,那麼之後的戒煙工作自然就前功儘棄。
舊社會吸煙把人變成鬼,這句話可不是平白無故出現的!
樓下的男子,估計就是因為複吸導致女方的不滿。
這不,瓜又繼續了。
隻見那位男子的身後追出來一位嬢嬢,拉著自己兒子兒媳就打算回家,避免事情進一步的傳播出去。
“婆娘,有啥子事情回去再說嘛,家醜不可外揚啊!我兒娃子哪點對不起你嘛,你跟他離啥子婚咯?”
那位女子聞言,並沒有撒手,轉頭瞪了眼,川渝暴龍的屬性激發:“你娃兒跟我保證得好好嘞,絕對不得再碰那個東西!這下安逸了噻?剛剛遭我逮到個現行!今天這個婚我離定了,我在你們這個屋頭硬是過不下去嘍!”
“哎呦喂!老天爺!你們從小就定的娃娃親,離什麼婚嗎?父母之約媒妁之言,大家夥都來評評理,你要翻了天了嗦!”
後頭的嬢嬢見事態鬨大,再不阻止,恐怕他們家兒媳婦真就跑了,當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鬨,並且讓圍觀的群眾們搭把手,幫忙勸一勸。
在這個封建思想還沒有徹底根除的年代,傳統的婚配模式可以說是占據了絕大多數,在場的人幾乎都是都是這樣過來的。
“翻啷個天?”
女子叉著腰,一臉無畏的說道:“國家都頒發了《婚姻法》,為的就是廢除包辦買賣婚姻、男尊女卑的封建婚姻製度。我申請主動提出離婚,以解除封建舊式婚姻又什麼錯?”
婚姻法,是建國以來頒布的一部法律,可想而知它的重要性,如果沒有這部法律作為開端和基石,恐怕封建主義的根就很難斷!
國家的主體是人民,如果沒有解決這個問題,那麼社會主義就很難徹底的紮根到人民之中去。
目睹全程的王建國心中有很多的感觸,他看過很多年代劇,都是因為父母包辦婚姻,因此產生了各種各樣的慘劇發生,以前最著名的可能就是“梁祝”了……
“時代在變化,社會也在進步,一切都不同啦!”
時代的浪潮與風向結結實實的拍打在王建國的臉上,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你沒有親身經曆過,自然就沒有辦法感同身受。
思緒隨著樓下女子的吵鬨聲而遠去。
重新躺到床上的王建國,不知不覺的睡去。
一覺醒來,都已經是晚上了。
“我這是睡了多久?”
王建國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此時已經晚上的七點半了,外邊的天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他從火車上下來,再到肉聯廠參觀,最後住到招待所的時候都已經是中午一點了。
到現在足足睡了六個多小時。
王建國起身鬆了鬆身上的筋骨,長時間的舟車勞頓,即便是鐵人身子都頂不住,他不知不覺的睡著過去,實在是太正常的事情了!
“咕嚕嚕~”
肚子已經開始在打雷了。
自從早上吃了船上的早飯,他幾乎一整天都沒有吃過東西,肚皮早就餓扁了,再不去補充能量,恐怕走路都要打顫!
就在其下樓,準備出門吃點市井小吃的時候,卻被前台的工作人員給攔住了。
“王建國同誌,您這大晚上的是要去哪兒啊?我跟您說,最近這幾年外頭都不太平,咱們來住招待所的人我都會跟他們說,儘可能避免晚上出門。”
“你們這也有宵禁?”
王建國沒有記錯的話,之前四九城還在實行鎮反運動,清繳敵特的時候,就一直實行,後麵清理結束,仍舊每個大院設定安全員,晚上有公安乾警和街道熱心群眾巡邏,保障夜間街道的安全。
“是啊!雖然政府沒有明確規定,但大家基本都是墨守成規,街道辦每次過來做宣傳工作,也都是這個說的。您這是餓了?我讓咱們廚子起來把飯菜熱熱?”工作人員顯然是不想王建國出現意外。
“成,那就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為人民服務嘛!”
工作人員說完之後,就朝著招待所的裡屋走去,好一會兒方纔出來。
“壞了,今兒廚子做完飯有事回去了,廚房裡的飯菜也都清理乾淨了。”
由於招待所的人不多,廚子幾乎都是按照人數做的飯菜,基本不會有剩下,這個點還想要把人家給喊回來做頓飯,顯然是不大可能。
現在這個情況,王建國要不就餓著肚子,頂到明天早上再吃,要不就冒險出去。
對此,王建國自然選擇出門,自己有一身的本事,還有雷達掃描在手,根本不虛,就算有敵特也很難算計到自己頭上吧!
“沒事,我出去逛逛吧,一會兒就回來。”
告彆的工作人員,王建國在門口守衛民兵的注視下離開了招待所,夜晚街道上路燈已經自動亮起,細長的影子在石頭鋪裝路麵上緩慢拉長,最後沒入了黑暗的衚衕陰影。
走在街道上,王建國能夠清楚的看到沿街的商鋪,基本都已經收拾打烊,隻有零星幾個店鋪裡還亮著光。
“就那幾家了,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