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一出,大部分學徒工都笑出了聲。
相比較手搓螺絲和螺母而言,墊片顯然是更加簡單些,就是需要能夠精準劃線、切割和粗加工。
將根據需要的墊片內徑、外徑和螺栓孔位置,用劃針或尖衝在選好的金屬板上精確地刻出輪廓。
然後用手錘和鏨子(扁鏟)沿劃線外側進行切割,切割下料後,需要用粗齒銼刀修整邊緣,去除毛刺,使形狀大致達標。
考覈就完成了!
“時間要求是40分鐘!請大家認真對待,爭取拿出最高最好的水平來!”
車間廖主任的話說完之後,他又拿出一張藍圖,上麵有塊小小的墊片尺寸,將要求說完後,大部分學徒工就已經開始到一旁的廢料堆裡,拿上合適的材料開始一對一的對著劃線。
唯獨賈東旭仍舊傻站在那兒,他腦子一時之間沒有轉過彎來。
不是考覈螺絲嗎?怎麼現在變成考墊片了?
我不會啊!
賈東旭大腦一片空白,他的腦子隻有切割螺絲的模糊步驟與流程,換個其他的考覈內容,他是一點都不會。
就像是隻認識一個字的文盲,你考他其他字的情況一樣——懵逼!
廖主任看著大家都積極的上前對比尺寸,開始劃線了,就剩下賈東旭在那傻站著,當即提醒道:“賈東旭發什麼呆呢,考覈開始了,時間寶貴,等會兒完不成考覈了。”
“是是是,來了。”
被提醒後,他這纔回過神來。
這次的考覈估計是泡湯了!他心心念唸的通過轉正考覈的希望徹底破滅!
40分鐘下來,他就連墊片從廢鐵上切割下來都辦不到,他的心裡很慌,失敗已經徹底占滿了他整個心房。
茶水間內。
易中海完成了手頭上的工作,拿著陶瓷茶杯來到這裡喝水,正巧遇到其他老師傅。
“老易啊!有閒心在這喝茶水,不去車間裡看看你徒弟們的考覈?”
一位同樣穿著工裝的中年男子拿著被子走來,悠閒的態度,如出一轍。
“去跟不去都一樣,該過的都會過。”易中海笑吟吟道。
“還是你有閒功夫啊!我可跟你說了,前段時間,我那些徒弟們啊三天兩頭的來找我,煩都煩死我了。咱們這些軋鋼廠裡的老師傅,怎麼可能把自己的賺錢手藝輕易的教人呢?這可都是吃飯的家夥!”那名老師傅笑著回應。
易中海點點頭。
他們這些軋鋼廠的老師傅,大部分的人觀念都是傳統的那套,基本不會輕易教人,所謂的帶徒弟不過是走過過程,滿足廠領導的要求罷了。
自古以來,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道理一直紮根在他們心裡,誰知道等自己的徒弟們都學會了,廠裡會不會將他們這些老師傅弄走?
以防萬一,還是留著技術,親自把關最好!
“那你教了沒有啊?”易中海詢問。
“當然沒……嘿嘿,教了一個,他的心意實在是太厚了,禮數周到,我這做師傅的自然不能拿錢不辦事。倒是隔壁的鍛工車間裡情況跟咱們不一樣哦,那個你們大院裡的劉師傅,聽說天天教徒弟們真本事,也不怕將來餓死他!”老師傅嘬了口茶水,將喝到的葉子呸了出來。
“老劉,劉海中?”易中海詫異。
“嗯,就是他,臉上跟肚子都胖胖的那個。”說到這,老師傅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激動道。
“害!他們跟咱們不一樣,他們講究的是一股子力氣,熔鍛鋼鐵,就是個莽夫。咱們鉗工講究的精細操作,論手頭上的功夫,咱們比他高一層。他不教人掄錘,恐怕都入不了門,不像咱們,頂級的鉗工就連咱倆都要驚歎。”易中海聞言,雖有不滿,但也表示理解。
畢竟,那劉海中可不像他這麼有智慧。
就在議論聲中,車間裡的考覈結束了,伴隨著廖主任宣佈通過的人選,陣陣歡呼響徹,吵鬨聲不斷。
“好像考完了,走咱們去瞧瞧。”
“走。”
易中海跟那老師傅齊齊出了茶水間,迎麵就遇到他那徒弟興奮的衝過來,直接給了他個大大的擁抱。
“師傅!我考覈通過了!以後我就是正式工了,一級鉗工!!!”
小年輕興奮的麵紅耳赤,口齒都有些不清。
那老師傅點點頭,看向旁邊的易中海,示意他便是自己唯一教了真本事的徒弟,輕而易舉的通過。
易中海禮貌笑笑。
按理說,他給賈東旭透了題,他應該是閉著眼睛通過了啊!怎麼不來找自己報喜?
真是不把我這個師傅看在眼裡啊!
易中海的心中,對這個徒弟多生出了不滿,本來被要挾就不爽,現在更不爽了。
“對了,這次考的是什麼內容?難不難?”老師傅詢問。
那位小年輕露著大牙:“就考了個手搓墊片,老簡單了,我都是第一個完成的。”
“什麼?!”易中海大驚。
頓時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是說這次考的是手搓墊片,不是螺絲?”
“是的,易師傅。”那位青年被易中海的模樣嚇住,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
出事了!出事了!
易中海不管不顧的往考覈車間裡趕,果然,等他到的時候,那賈東旭呆呆的愣在那兒,手上那拿著一塊劃拉了尺寸的廢鐵。
“師傅,你可真是厲害啊!知道考的不是螺絲,特地來通知我們,通過排除法,我蒙對了墊片!”
“咱們一共八個學徒工,這次考覈就過了三個,接近一半,也很不錯了。”
“師傅,我沒臉見你,我的墊片尺寸居然差了好幾公分,太大意了……”
易中海出現就被手下的學徒工們包圍了,即便是他藏了手藝的情況下,依舊是有三位剛剛好通過考覈,至於剩下五位那就是差距很大了。
至於賈東旭嘛,他則是所有人裡最差的,就連鐵片都沒有切開,整個人像是三魂丟了七魄一樣,完全不在狀態。
考覈全程都不知道在乾些什麼!
易中海瞥了眼,就再也不想呆在這了,他心懷愧疚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