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王家的飯桌上就出現了好幾道大菜,葷腥伴隨著濃鬱的斑鳩湯香味飄散在整個後院。
聾老太、許家、劉家都被這股香味給饞的食慾大動。
“老漢,今天上班第一天怎麼樣?”陳鳳霞顯然很關心自己的男人。
“都沒乾活,就是在辦公室裡的記東西。”王老漢講述著自己無聊的一天,還有到肉聯廠裡看到的一幕幕震驚眼球的畫麵。
“時代變了,時代變了。”
陳鳳霞唸叨著,“我們的孩子有出息了,建國這是要把廠子引向工業化的發展方向啊!我聽其他大院的人說,毛熊國那邊的工廠裡全都是機器裝置,它們能夠幫工人節省很多的力氣活。”
聽到這的秀芝倒是沒有什麼驚訝的,她覺得自己的男人特彆有本事,其他男人大晚上都早早睡覺了,隻有王建國在撰寫手冊,辛勤工作,能有這樣的成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翠翠,你多跟你哥學學,他在學校裡成績可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等九月一號你上了小學一年級,也不能懈怠。這幾天有空,我帶你到街道辦的掃盲班裡多走走,爭取咱們多認識點字。”
陳鳳霞看著自己出色的兒子,突然之間就來了緊迫感,並且把矛頭對準了王翠翠。
“啊?不要!我要出去玩兒!”
王翠翠把手中的碗筷放下,鼓起小嘴巴試圖抵抗。
“我哥不就是在廠子裡當工人嗎?等我長大了,肯定要比他還厲害!我要當廠長!爸媽你們都要給給我管!”
她從椅子上跳下來,叉著腰,活脫脫像個小大人。
“還當廠長,等你牙長齊了再說吧!”王建國笑笑。
“嫂子你看!我哥又欺負我!”
王翠翠跑到秀芝旁邊告狀,她覺得現在整個家裡能管的了王建國也就隻剩下自己的嫂子了。
“翠翠小心點,彆把你嫂子撞到了,她肚子裡可是懷著小娃娃呢~”陳鳳霞提醒。
“我知道!讓我聽聽!小娃娃,以後我就是你們姑姑了,等你們上學了我罩著你們!”
王翠翠輕手輕腳的把頭靠近貼著秀芝的肚皮,試圖聽到什麼。
可聽了半天,除了心跳聲什麼都聽不到,無奈她隻能選擇放棄。
王家的晚飯格外的溫馨和睦,秀芝這段時間天天大魚大肉,吃食方麵可謂是超過了99%的四九城人家。
對比之下,其他家就沒有那麼好了。
賈家。
秦淮如日益長大的肚子導致她的胃口極差,除了酸辣的東西之外,其他的都沒什麼胃口。
這可把下班回家的賈東旭急壞了,連忙拿著自己的零花錢到衚衕買些酸辣的零嘴回來,就為了能讓自己的媳婦彆餓著。
賈張氏看著秦淮如那白蓮花的可憐模樣,心裡就格外的不爽。
要知道,當年她懷孕的時候,老賈的父母可還是很嫌棄她的,彆說好吃的,就連好臉色都沒有給過!
老賈這個媽寶更是隻聽他孃的話,導致整個懷孕期間,她幾乎就沒吃到過什麼好吃的,直到生產之後,她大鬨了一場,這才得以分家出來。
隨後她掌握家中的財權,一步步將以前沒有機會吃的東西,通通報複性的吃了回來!
彆看電視劇裡65年的時候,賈張氏白白胖胖一臉肥肉的模樣,當年她嫁入賈家的時候瘦的就跟柴火一樣,都是後麵報複性吃胖的!
由儉入奢易,自此,她就養成了大手大腳的吃食習慣,一直到老賈去世,兒子長大,家中的錢財被逐步敗光,她這才開始緊衣縮食,稍微收斂些。
“真是矯情!玉米糊糊咋就不能吃了,非要給你吃上豬肉你才高興是嗎?”
賈張氏撇了白眼,嘴上繼續不留情麵:“現在家裡就指望東旭一個人的工資,咱們一家人本來就緊巴巴的,你還想吃好的,我還想呢!要不是你那死鬼孃家要那麼彩禮,咱們家至於這麼拮據嗎?”
話頭最終又扯回到半年前的彩禮事件上了。
當時,兒子賈東旭已經上頭了,非秦淮如不娶,加上大院裡的人都看著,要不是不娶麵子上根本過不去!
當時賈張氏作為婆婆被架起來,也就隻能順著大勢而為,最終掏了家底出來,才把這賠錢貨娶了進門……
“媽!那都過去的事了,就彆再提了!”賈東旭幫腔,他再也忍不了了。
這樣的丟臉丟到家得事情,反複拿出來,不就是打自己的臉嗎?
再加上王建國那邊娶的媳婦,居然不花一分錢,兩相對比之下,他這個冤大頭就更加沒臉見人!
“你也知道丟臉!當時要不是你被這狐狸精迷了心竅,我說什麼都不同意這門婚事。”賈張氏惡毒的咒罵著。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也逐漸變成了老賈爹孃當年的模樣。
討厭自己的兒媳婦,言語皆是刻薄。
人終究是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人,隻是時間而已。
閻家。
同一時段懷孕的還有三大媽楊瑞華,老閻家雖然不富裕,但並不影響閻老摳生兒育女。
隻見三大媽看著飯桌上那沒有任何油水的魚湯,心裡就泛起一陣不適感。
閻埠貴把筷子伸到湯裡撈了半天,終於撈起一條拇指大小的魚苗,夾到自己的碗裡後,用筷子掇下一小塊肉,再把剩下的夾給她。
“老閻,咱們明兒到副食店買點肉吃吧,我肚子裡沒有油水,這些天實在是餓的慌。”三大媽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試圖以此增加談判的籌碼。
可誰曾想閻埠貴推了推眼鏡,認真計算道:“不行啊,以咱們家現在的情況來看,等到孩子一出世,家裡的開銷會更多,多個人多張嘴,孩子又不能餓著。我看看到時候能不能早點擺個滿月酒,咱們撈上一筆。”
在他的世界裡,早就已經算計的一清二楚,孩子還沒有出生,他都已經計算好了。
“滿月酒?那王家、秦家不也得擺?這樣算下來,咱們也還是虧本的啊!”
作為枕邊人,三大媽也言傳身教,學會了些算計的本事。
“怕什麼,到時候咱們找個理由多幫幫忙,他們總不能讓咱們又出錢又出力吧!”閻埠貴笑笑。
“老閻,還得是你!真的是高!”三大媽笑著豎起大拇指。
隨著三大媽將碗裡的唯一一條魚吃進肚子裡,剩下的那碗湯,也被閻家人喝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