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著好奇的心思起身,踱步,靠近,最終在土堆裡發現了那個亮點。
赫然是一小顆玻璃碎片,在陽光的反射下,方纔露出亮光。
“害!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
王老漢啐了口唾沫,用腳上的布鞋提了幾腳,把那地上的玻璃碎片結結實實的埋了起來,避免紮傷到人。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回到辦公室裡,繼續熟悉手冊上的內容。
罐頭車間裡,隨著製罐機的執行,焊罐的工人們也難得獲得了休閒的時間,他們再也不需要像之前那樣著急忙慌的趕工了。
至於工程部的龐偉,看見機器執行無恙,早就已經忍不住大步離開,繼續待在這看到王建國他心裡難受!
“嗙嗙嗙!”
呂朝陽拍著製罐機的鐵殼子,臉上露出了笑容。
“咱們耽誤了一個星期的產量,馬上臨近月底了,得抓緊趕上來。”
下一台的製罐機器,最快也得下週才能到,以肉聯廠現在的罐頭指標,最少也得需要三台製罐機纔能夠確保穩中求勝。
“是啊!有了機器的參與,咱們效率會快很多。”
趁著工程部的人全部離開,王建國依舊謹慎的用金睛檢視著這台機器,仔仔細細,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說實話,現在除了蘇工全程操刀,親自動手的組裝的機器外,他誰都不相信。
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就是這個道理。
瞧見王建國上下打量,來回檢視的模樣,呂朝陽也是納悶了。
“小王,你這是怎麼了?還檢查起來,懷疑機器有問題?這可是龐工親自動手收尾的,據說他是蘇工手底下最優秀、最值得信賴的學生……”
王建國絲毫沒有留意呂朝陽的話,眼裡的金睛所過之處,裝置裡裡外外的尺寸、零部件都出現腦海之中,並且與腦海中的圖紙一一相對應。
“送料帶沒問題,進料裝置沒問題,送罐裝置、下料裝置也沒問題,衝壓頭附近也沒問題……底座承壓台也……嗯?這怎麼少了個螺絲?”
原本王建國隻是謹慎的檢查一遍,沒想到還真就檢查出了問題,衝壓頭下方的承壓台處少了一個關鍵的螺絲,這玩意兒固定著底座,能夠保證機器穩定持續的工作,一般來說每個星期都要定期檢查一遍,是否有出現鬆動的情況。
而缺乏螺絲的問題則是更加嚴重,在這樣不穩定的情況下執行,輕則出現晃動,造出來的罐子出現大小不一的問題,重則會導致衝壓台破裂,最後整台裝置報廢,真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果然,我先前觀察到的異常抖動並非偶然。可這處地方屬於組裝過程的重點,我跟蘇工強調過,他應該不會忘記才對。那麼現在仍舊出現這個問題,那就隻能是呂朝陽口中的龐工了,是他粗心大意還是有意為之?”
王建國一時之間想不明白,他現在隻是肉聯廠的代理副廠長,根本與其沒有任何的利益往來,也影響不到工程部的人才對。
往壞了想,就隻能是他在嫉妒我,看不慣我了罷……
人怕出名豬怕壯,即便是在火紅年代,也不一定人人都如此心底善良,總是有些小肚雞腸之輩。
想到這,他就打從心底裡對此人多了個心眼。
他來到肉聯廠的技術部,花費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專程打造了那顆缺乏的螺絲,隨後又暫停機器,等到將螺絲釘重新拎牢這才放心。
當然了,旁邊的螺絲也拎了一遍,確保牢固。
負責操縱製罐機工人看到機器被暫停雖然是心急如焚,但是也不敢多說什麼,畢竟王建國纔是機器的真正設計者,他乾什麼,都肯定有他的原因。
檢查完畢,製罐機重新執行,這次那奇怪的抖動終於消失了,它以自己最高效的速度製造出罐子,隨後經過最後一道質檢後,便可送到裝罐車間裡。
按照先前的設想,全自動製罐機的產量(人工轉輪)是一小時生產出50個罐子,二十四小時三班倒,一天的產量是1200個,距離月底發車三萬罐,還有很大差距。
“驢蛋,咱們現在倉庫生產出多少罐頭了?”王建國詢問道。
作為質檢的驢蛋,自然知悉庫存的總量情況。
“王哥,現在16號,距離月底還有14天,倉庫當前已生產兩萬罐,指標還差一萬。”
聽著驢蛋的彙報,王建國在心頭快速計算著,按照這樣的效率,中間仍舊空缺一千多,而且還要預留出七天的檢測時間,因此留給製罐機的生產時間就剩下7天。
“讓呂廠長提前打報告吧,做好兩手準備,負責焊罐的工人也抓點緊,現在還很需要他們的力量,還有把白班的電力全都騰出來,優先提供給製罐機,通上電,它的產罐效率還能翻個倍,完成指標應該不成問題。”
作為代理副廠長,王建國有權力調動整個肉聯廠的生產安排,現在的情況就是屬於特事特辦,先完成指標再說。
至於屠宰車間那邊,就把需要用的電給省下來,先用人工頂一頂。
命令下達之後,整個廠子都開始有效的運轉起來。
王建國也因此能夠喘了口氣,等忙完這些回到辦公室也接近下班時間了。
王老漢則是坐在辦公室裡,兩隻眼睛盯著冊子上的內容,記得很痛苦,讓四十多歲的人背書,無疑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爸,看的怎麼樣了?”
“還成,我雖然從小成績不好,但是死記硬揹我還可以,話說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這麼完善的操作流程都能被你給想出來?”王老漢越是記著冊子上的內容,越是感歎。
“害!都是參考的毛熊那邊弄的,我之前不是去了趟津門肉聯廠嗎?人家專家說我這個手冊,就是把他們的操作內容給記錄了下來,沒什麼神奇的。”
王建國開始胡謅,反正話語權在我的手上,想怎麼編,就怎麼編。
“怎麼能這麼說自己呢!我們王家出了個你這麼天才,太謙虛可不行。”
咚咚咚!
下班的鈴聲敲響,父子倆也到了回家的時間,沒有猶豫,王建國從抽屜裡拿上之前的呂朝陽給的票據,到肉賬房把最後的餘糧都給提了出來,小半斤豬五花肉,一個豬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