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正好。
招待所外陸陸續續走過很多腳步聲,王建國也洗漱完畢,在街邊售賣煎餅果子和豆漿的小商販那吃了早餐,便開始前往肉聯廠準備上午的宣講工作。
期間遇到鄭屠他們,索性就一塊兒過去。
來到廠子門口的門衛室,隻見無論是門口站崗的保衛科成員,還是內部巡邏的人兒,都顯露出了十分的認真。
鄭屠也是詫異:“這幫家夥是怎麼回事,大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兒個這麼與眾不同?”
“王建國同誌!王建國同誌!這邊來!”
廠長陳胖子揮手招呼。
“昨兒的事情我聽我女兒說了,真實太感謝你了,沒有你幫忙這群家夥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提到這事,他的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原本想著再拖幾天的,現在搞得自己女兒連夜收拾好行李回學校去了,下週還不知道回不來回來!
其實,自從當了廠長以來,這些廠子裡的老派係他早就隱忍許久,就是為了師出有名,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將廠子裡裡外外統統整頓一下。
毛熊前來援助的專家自然就是最好的藉口,以及王建國的到來!
先前他早就通過呂朝陽的口中得知,王建國撰寫了一本檢疫知識手冊,他早就已經安排好人拓印一份加以研究,徹底拔除掉廠裡原先遺留的毒瘤!
沒辦法,津門肉聯廠與其他工廠不同,他們的廠子主要是兼並了原先的兩家老字號的香腸廠,內部既有屠宰,又有香腸等副食品的加工,原有的老師傅們他們順應時代好好服從管理還好,可都是老狐狸,哪有可能如此安分!
背地裡為了維護原先的小團體,搞了不知道多少手腳,陳胖子最初是花了大功夫在菜市場以及附近的農村地區招到了許多有本事的年輕屠宰工,可他們進了廠子後,沒多久都統統不乾了,甚至廠子裡的不少老實的屠宰工也走了。
後續無奈,為了維持津門肉聯廠的基礎執行,和完成一五計劃,陳胖子隻能找上呂朝陽借調一些工人,重新給學徒工們培訓學習,試圖通過外調改變局勢,可結果仍舊是不理想。
京城肉聯廠的工人時常會被人下黑手毆打,他隱隱約約知道是廠子裡的人乾的,但是他也沒法動,因為一旦動手,可能人全跑了,屆時整個廠子癱瘓,他這廠長也是乾到頭了。
“王建國同誌,您今天的宣講內容是打算講解你的剝皮機技術嗎?還是……”陳胖子欲言又止。
“我打算更換一下內容,分享一下我們廠子裡的檢疫工作的先進流程,畢竟我的本職還是檢疫科的科長嘛!”王建國回應道。
自從發現他們這有私底下售賣高溫肉、豆肉的情況後,王建國便有了這個想法。
按照自己手冊上檢疫的牲畜,不合格的批次最後勢必是會用卡車拉到外邊焚燒掩埋處理的,基本不可能會有流通市場的可能。
負責開卡車的同誌還是手下馬福順的親弟弟,有這層關係在,王建國對此還是蠻放心的。
“哦?這個好!這個好!”
陳胖子豎起大拇哥,他聽到了自己最想聽到的答案。
“我們廠子裡的至今還是沿用著舊的檢疫流程,效果慢還不說,經常還會出現幾隻病豬沒有被檢查出來……你都不知道,自從你們呂朝陽給我們炫耀過後,好多新建的肉聯廠食品廠、甚至肉格子都開始研究上了你的手冊!我們現在就差您這關鍵的一手了。”
“成!”
王建國笑著答應,原本還以為陳胖子會對自己臨時更改宣講內容有意見,提前準實了說辭,現在看來居然正合他意。
你說這不巧了嗎?
“場地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就在咱們得禮堂裡,十點正式開始,現在七點五十,您可以休息休息做做準備工作,我就失陪了,專家們九點過來,我得過去接洽工作。”陳胖子囑咐好,同時把他的秘書叫過來,如果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找他。
說完,就匆匆忙忙的出門去了。
今兒上頭派下來的五位翻譯也同時到場,提前在小白城落腳了,那兒位於和平區解放北路附近,距離津門肉聯廠大約五公裡左右的距離,陳胖子需要從河西區解放南路口往北走,來到和平區解放南路,再拐彎來到北路,最終才能到達。
望著陳胖子遠去的身影,王建國也該乾活了。
“走,帶我巡視一遍你們的工廠的流程,順便給我講一下,你們那些裝置的是需要專家們搞定的。”
津門肉聯廠的援建早就有計劃了,上次考察團過來,恐怕早就已經乾過此事,因此秘書肯定是知道的。
“沒問題,王科長這邊跟我來!”
秘書率先帶領王建國到的是廠子的檢疫科和采購科的入口,這兒是所有肉聯廠的首要關卡,檢疫不合格,采購數量不夠,那麼廠子每日的屠宰指標就完不成。
隻見,津門肉聯廠的檢疫員低聲下氣的朝著采購科科長打了招呼,簽好字後,這才開始逐一進行檢疫。
好幾頭有些毛病的生豬,他僅僅隻是多檢視了一眼,就匆匆略過,一車十幾頭豬,幾乎是沒有調出不合格的,主打的就是小毛病當沒病,大病當小病。
最後實在不得已,才勉強挑出一頭有問題的生豬,記錄在本子上。
期間,王建國隻是遠遠的通過金睛便看出,對麵的這些生豬起碼一半以上都感染上了豬絛蟲病,這樣的生豬質量居然能夠被成功采購,那麼說明他們的采購標準也是完全稀爛,沒有檢疫手冊的指導,他們估計也如同以前的包德勝一樣,為所欲為!
全程看完,王建國也沒有出聲,而是讓秘書帶著自己來到他們的屠宰車間察看情況。
這邊也沒有好到哪去,屠宰工人們還在延續著傳統的屠宰工藝,幾人配合從按豬、殺豬,效率低下不說,把豬抗來抗去,那也是累的夠嗆!
唯一值得欣喜的是,鄭屠掌管的那邊,就延續著京城肉聯廠的工序分離,效率和乾淨整潔程度高上不少。
“為什麼這屠宰車間會分成兩個部分呢?”王建國轉頭向廠長秘書詢問。
“哦!那邊是曾工帶的隊伍,他們都是廠子裡的老師傅,說習慣了老方法,用鄭股長的工序分離,他們效率反而慢了,還說乾的非常不順手,不習慣,連著好幾天都需要大家一起加班才能完成每日屠宰指標,後來為了減輕負擔,曾工便說先慢慢來,給老師傅們一些適應的時間,所以廠子才分成了兩個隊伍。”秘書仔細彙報。
王建國心中已然明朗。
果然!
這哪裡是為了適應,分明就是在搞對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