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頭車間裡試生產一批之後,就暫時停了。
一是給馬口鐵皮的焊罐師傅修整和儲備的時間,二是生產出來的罐頭要拿到上頭上交品嘗去,隻有領導通過了味道和整體的樣式,再接著大規模的統一生產。
順便也能等到第一批貨的七天保質期。
通常來說,拿出去放到常溫環境下的罐頭,沒有做好滅菌的工作流程極其容易變質,這也是對罐頭車間裡機器的考驗。
雖然王建國對自個的機器很有自信,但是畢竟這玩意隻是按圖施工的產物,加上焊罐的畢竟是人工所為,總會出現差錯,因此罐頭最後的檢驗流程王建國抓的非常嚴。
等到沒問題,大規模集體生產後可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先確保了產量再說!
狗剩、馬三、驢蛋三人也是趁著這個空檔勤學苦練,不辜負王建國的厚待。
……
時間一晃,轉眼便到了週日早上。
王建國洗漱完畢,吃過早飯就準備出門應約去了,時間也不晚,就跟平時的上班差不多。
騎上自行車,王建國第一時間先來到南鑼鼓巷的供銷社,去工程部參觀,怎麼能不帶點東西呢?
正所謂——不跑不送,降職使用,隻跑不送,原地不動,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怎麼樣,拿點東西更有禮數。
“王哥,您來了!”見熟人來了,營業員小孫立馬笑臉相迎。
自從王建國登報之後,早就成了南鑼鼓巷的名人了,加上其到供銷處裡買東西的次數不少,一來二去,他也混上了臉熟。
尤其是上次門口大院子弟和頑主在門口打架的事情,那柄飛擊出去的小刀直接給了他心靈上的震撼。
能打熊打虎,還懂得創新創造,這樣的人他不想著處好關係,那也太傻了。
“今兒又想買些什麼?”
“有沒有大前門香煙,給我拿一條,再給我拿兩瓶汾酒。”為了做好麵子工作,王建國也是下了血本。
這話瞬間就讓營業員小孫為難了,香煙他們按照規定都是要一包一包賣的,還沒有直接賣一條的先例,加上要的還是汾酒,可不簡單。
52年全國第一屆品酒大會上,汾酒就和茅台、瀘州老窖、西鳳酒評為四大名酒之一,而且國宴和外交重大場合都有它的身影,它當時也被稱為“紅色國酒”,含金量極高!
他撓了撓頭,腦袋瓜子一轉,瞅了瞅王建國週日大早上騎車出門的架勢,便知曉他此行不簡單。
“王哥,您這是要去拜訪大領導?”
“嗯。”
得到肯定的答複後,小孫這才做出決定:“成,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到倉庫裡找找。”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哪還能讓尿憋死,早上供銷社裡就他一個人,怎麼賣還不是他說了算。
很快,他就灰頭土臉的從倉庫了出來,手上拿著一條香煙,以及兩瓶款式不同的酒。
“王哥,這我沒法了,庫裡就剩下一瓶汾酒和西風,您看……”
“拿了吧。”
王建國爽快的付了錢,同時也囑咐小孫下次供銷社上好東西了記得給他留意一下。
那年頭,想要買到好東西就得跟供銷社的營業員搞好關係,他們才能為你專程截留,否則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不到。
買好東西,王建國便徑直朝著東城區東直門內大街騎去。
蘇工所在的工程部就在那兒,門內大街172號,一棟帶有蘇式建築元素的磚混結構樓房,莊重、實用,共有四層,窗戶寬大,十分矚目,周圍也是清一色的同類建築,再遠處就是經過改造的傳統中式院落。
據王建國猜測當時許多新成立的部委機關和管理機構都設在這些區域,便於集中辦公和協調。
王建國騎著車還未靠近,就被設卡檢查的公安乾警攔住:“這位同誌很麵生啊,乾什麼的?”
與此同時,周圍十幾道眼睛盯了過來,看的王建國心裡直發毛。
還沒來得及解釋,他們就已經隨時把握好手中的裝備,準備出擊。
“誒!這是我邀請過來的客人,咱們報紙上的勞模。”
遠處,蘇工瞧見王建國被攔的身影,也是急匆匆的小跑過來。
聞言,設卡的乾警們眼神微眯,終於想起了報紙上的內容,麵上的警惕方纔鬆懈。
“既然是蘇工邀請來的,那就請進,不過得配合咱們得搜身工作,請同誌您配合。”
“沒問題。”
他們的檢查的非常仔細,裡裡外外把王建國的摸了個遍,確保沒有攜帶危險的武器後,方纔給其放行。
“王建國同誌,您的事跡我們都有耳聞,您這把殺豬刀得暫時放在咱們這保管,沒問題吧?”乾警們對搜出來龍泉寶刀,進行了暫時的收繳扣押,避免發生意外。
“理解理解。”
做完這一切後,王建國才得以推著車放行進入。
路上蘇工也解釋道,由於今天是週日的緣故,辦公樓雖然沒有什麼人,但是檢查卻會更加嚴格,避免敵特進入搞破壞或者安裝監聽裝置……
工程部內設有保衛科,負責工程部內的安全,樓外邊街道則會有公安乾警的崗亭、哨卡,以及流動哨、暗哨,保衛森嚴。
沿著大街直走,王建國終於在其帶領下,來到了蘇工所在的技術司大樓,樓裡的結構樸素簡約。
進門後,牆上引入眼簾的便是張貼著“艱苦奮鬥,自力更生”“學習毛熊先進經驗”的標語。
其次纔是零散的辦公室。
“我辦公室在三樓,咱們到樓上坐吧。”蘇工在前麵帶路。
王建國觀察了下,一樓大概共有五間辦公室,每間辦公室裡都會放有四張辦公桌,桌上放著大量的圖紙、檔案,辦公室麵積也不大,也就15-20平左右;二樓雖然也是相同佈局,但是顯然桌子少了些,隻有兩三張,但是桌子上的檔案明顯收拾的更加齊整。
每層樓裡都陸陸續續有兩三個人,不知道是在研究圖紙還是搗鼓機器,十分專注。
三樓則是僅剩下三個辦公室,另外兩間房門緊閉。
哢嚓!
蘇工擰開門把手,引入眼簾便是深色的木質辦公桌、檔案櫃、正牆上掛著一張詳細的肉聯廠工業專案佈局地圖,牆角還有一部搖把式電話,空氣中可能彌漫著濃厚的墨水、紙張跟舊書卷味道,以及些許煙絲味。
“小王啊,歡迎參觀我的辦公室,坐!”
蘇工手掌一揮,便轉身走向早已燒好的熱水的煤爐,倒水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