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草垛後赫然蹲著一位穿著普通的工裝的男人,他腰後彆著一把小手槍,在雷達的顯示影象上格外的顯眼。
而他距離蘇工的三輪車隻有不到50米的距離!
王建國腦中立刻清醒不少,危機意識拉滿!
這個年代可不像後世那般安全,剛建國不久,敵特還沒有徹底的清除乾淨,潛藏在四九城內的軍統、中統、反動會、國際間諜如同蟑螂小強,經曆了一輪又一輪的公安肅清後,他們仍舊頑強的潛藏在暗處,隨時準備搞破壞。
他們通常會攜帶隱蔽性的手槍,如51式、ppk、勃朗寧手槍的有效射程在50米左右,也就是說一旦超過這個範圍,手槍的精準度和殺傷力都會大幅度的降低。
見狀,王建國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拿上蘇工趕緊撤離出安全距離,不管這位敵特的真正目標是誰,反正待在這裡就極其不安全!
“蘇工,車胎壞了?彆耽誤你晚上休息,我載你回去。”
王建國朝著車內輕聲呼喚,隻見蘇工眯著眼睛醉醺醺的朝著後頭一看,見是王建國徑直笑出聲來:“建國同誌啊,你來的正好,那我下車。”
說著,他便開始摸索兜裡,準備付錢離開,可就在這時三輪車車夫微笑道:“這位同誌,我都在沒有給您送到地點呢?這錢我不能收。”
車夫說著,眼神在四處亂瞟。
不對勁!
王建國瞅見他的眼神,經常四處亂瞟,似乎內心裡十分緊張,如果隻是一名普通的車夫,對於車輪爆胎應該是見怪不怪,跟顧客解釋清楚,就趕緊拉車到最近的修理鋪修理,避免影響第二天的生意才對。
反觀其,絲毫不著急,最大的精力就是用來四處觀望。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大概率是知情的!
得出結論後,王建國下了車,直接來到跟前,站在車夫右邊,利用其身體抵擋敵特的子彈。
對方見狀眉頭微皺,便連忙舒展:“二位,如果不著急的話,稍等我一會兒,我跑步到最近的修車鋪請維修的師傅的過來,你們幫我看下車。”
“彆動!!!”
王建國也不客氣,亮出腰後的龍泉寶刀:“咱是肉聯廠出來的屠宰工,割喉放血屠宰牲畜眼都不會眨一下,但凡你敢亂動一下,我給你活剮嘍!”
彆說,配上王建國那高大威猛的身材,以及顯露而出的凶煞氣勢,一時之間將車夫震懾的麵色煞白。
他吞嚥著唾沫,生怕對方出刀,讓自個身上的零部件掉下來!
“嘿,這位爺您乾嘛呢?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動手動槍何必呢?您放我一馬,我就是個普通車夫……”他連忙拱手求饒。
酒醉的蘇工聞言,也是瞬間清醒不少。
工程部的黨委經常給他們開會,講述過目前國內的情況,他們這些乾部在外麵一定要格外小心,任何一位乾部的損失都是十分慘痛的。
“小王,什麼情況?難不成有……”
王建國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的看著車夫,點點頭。
突然遠處馬路上窸窸窣窣的走來三個人影,拿著手電筒,嘴巴裡念念有詞:
“一不偷,二不搶,不占公家半寸光。腳踩馬路牙,頭頂四方天,逍遙自在賽神仙。”
“一盤花生米,二兩老白乾,三句場麵話,四方混個肚兒圓……”
“大哥,前邊好像有人……”
走近一看,這三人王建國還挺麵熟。
赫然是上次幫自個抓兔子的狗剩、馬三、驢蛋他們,瞅著他們還是一事無成,當街溜子的模樣,王建國就有些感歎造化弄人。
“誒,王哥?你怎麼在這!”
“王哥你最近還登上報紙了,我都看見了,在城門樓子上領獎可威風!我爸媽說我要是也能到上邊去,祖墳都得冒青煙兒!”
“噓!有情況。”
王建國眼神示意他們少說話,三人作為街溜子眼力見不差,瞬間就明白了現在的情況,看到蘇工身上穿著的板正工裝,顯然知道對方的職級不低,再看到地麵上的玻璃渣滓、損壞的車胎……
三人第一時間彼此互相對視,雙腿有些發怵,可僅僅猶豫了一會兒,他們便義無反顧的站到了王建國這邊。
他們雖然是無所事事的街溜子,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們膽小懦弱,但凡出現戰事,他們會毫不猶豫的第一時間報名參與。
他們直接來到蘇工身後,用自己的身體組成一道人牆,同時把那車夫死死拉到身前。
“說!老實交代,咱們都是在城裡混的,今兒但凡有些三長兩短,咱們其他弟兄們遲早找到你的妻兒老小。”
那車夫被嚇得縮成一團,還試圖做著最後的狡辯:“幾位爺,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什麼都不知……”
“你他孃的!”
三人也不廢話,狗剩環脖,馬三擊腹,驢蛋掏蛋,動作乾淨利索,一看便知道配合過無數次。
劇烈的疼痛讓那車夫捂著下半身,眼淚水飆了出來,連忙小聲求饒道:“彆掏了,彆掏了!我招,我招!”
“下午的時候有位爺給了我2萬(2元),讓我在路上撒碎玻璃,然後在你們肉聯廠門口蹲人,還特地叮囑了要載人的穿著打扮,我也是一時之間鬼迷心竅才答應的,幾位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車夫捂著襠,連忙將視線投向王建國,顯然他看出來這位纔是在場的話事人。
聞言,蘇工倒吸了一口涼氣,還好車子剛爆胎的時候,車夫讓自個下車,自己沒下,這纔等到王建國的到來……
但凡提前下車,暴露出全身,後果不堪設想。
這裡要小提一嘴,三輪車上是裝有半封閉式雨篷的,它既可以遮擋太陽,還能躲避雨雪,側邊黑漆漆,要是不下車的話,根本看不清楚車內的情況。
“王哥,咱們怎麼辦?主動出擊,將那人給揪出來?”
三人瞥了瞥四周,夜裡馬路上黑黢黢,隻有月亮和遠處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此刻最為亮眼的便是王建國和他們的手電筒。
“我把手電關了!”
王建國又指了指三輪車把上掛著的煤油燈:“把那也給滅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