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中年婦人方纔注意到王建國的存在。
到嘴邊的話不說了,全都吞嚥進肚裡。
蔣東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這是我媳婦劉玉珍東北人,這是我們肉聯廠的王科長跟他媳婦,昨晚跟你說過。”
王建國點點頭:“嫂子好。”
劉玉珍的麵相闊達,身子骨和腰身都要壯些,穿著的棉衣包裹之下,也算是凹凸有致,一根大粗辮子梳的齊淨,無論怎麼看都是個賢惠佳人。
“小王好,來嘗嘗咱們東北那嘎達的凍梨,都給你放好了,一口下去水汪汪的。”
說著,將王建國迎進了門。
隻見,屋子裡的牆上掛有掛獎狀、安全生產標語,裡屋有張鐵架床,五鬥櫃,傳統的木質桌椅板凳,再裡邊的屋子裡陳設差不多。
蔣東方的媳婦劉玉珍遞來兩個化凍之後的黑色梨子,這玩意兒秀芝吃過,據她回憶很甜,汁水很多,很好好吃。
“小王你真有福氣,小姑娘叫什麼名字,長得真水靈,就跟布娃娃似得。”
“嫂子好,我叫李秀芝。”
不得不說,論討人喜歡,秀芝的模樣敢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嗯!人秀氣,名字也水靈,一瞅就是南方來的,你們坐,我去給你做飯去哈。”劉玉珍也是閒不下來,熱情招待。
“嫂子,把這幾條開膛的魚燉了吧,都是咱剛釣的。”王建國把魚遞過來。
“哎呦!來咱家做客咋還能讓你帶東西呢!成,我給你們做鐵鍋燉魚,我這還有些我媽拿過來的酸菜,我再放點豆腐、白菜一塊燉哈!”劉玉珍接過,拎上魚和其他食材就往後院的公共廚房走去。
東北人的熱情向來都是很有說法的,此刻的王建國就切身實地的感受到了。
口中吃著充滿汁水的凍梨,王建國好奇的坐在炕上打量。
屋子裡井然有序,桌子上放著不少的木質玩具,風車等。
“蔣科長,瞅你這屋,孩兒也不小的吧,咋沒見人影?”
“這不,上次我爸媽跟我丈母孃一塊過來,走的時候,一夥人說去他們東北老家坐坐,小家夥們知道能坐火車興奮的不行,乾脆就一塊兒去了。我因為要工作去不了,玉珍則是留在家裡照顧我。”蔣東方剛要拿出煙盒來,又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他跛著腳來到門口,方纔點燃火柴,轉頭說道:“兩個男娃,一個女娃娃,現又懷了一個。”
聞言,王建國方纔懂了。
怪不得當媽的不跟著過去,原來懷孕了。
恐怕他到門口抽煙,也有這個顧忌。
秀芝閒著也是閒著,直接出門去幫忙了,劉玉珍本想拒絕,哪有讓客人來幫忙的道理。
可耐不住秀芝心靈手巧,又是洗魚,又是掰玉米的……絲毫不落下風。
劉玉珍的心中,對這小姑娘更是欣喜。
沒一會兒,鐵鍋燉大酸菜魚就做好了,伴隨出鍋的還有貼餅子,大白麵饅頭等等。
……
另一邊。
時間恍恍惚惚到了下午,秦淮如在家裡心煩氣躁的繡著手套,雖然經過了一天的練習,她終於掌握了技巧。
可……
實在是太晚了,截止提交時間她也才完成了三四十個,無奈,她也隻能提上籃子上交。
至於賈張氏則是對她嫌棄到極致,她早就收到風,人家王家的兒媳完成了兩百多個,足足賺了好幾千(幾毛)呢!
反觀秦淮如這兩天衣服和碗都沒洗,手套也沒完成幾個,這不是鬨嗎?!
“你咋這麼沒用呢?啊?瞅瞅你這框裡的手套,我都沒眼看!”
對此,賈張氏索性也就不再給她保留顏麵,平時積壓已久的不滿和哀怨,徹底開始爆發出來。
聞言,秦淮如隻會默默地低著頭,癟著嘴裝作無辜的樣子,掉著眼淚。
門外,剛去公廁回來的賈東旭見到媳婦兒哭的梨花帶雨,第一時間對賈張氏發出抗議:“媽!淮如她也沒偷懶,一直兢兢業業的乾,你不能這麼說她啊。”
“怎麼不能說?東旭你娶了媳婦就忘了娘是吧!我告兒你,這活要是讓我來,我昨天就做完了!”賈張氏伸著手指,一顫一點,極儘苛責。
秦淮如不語,心中嗬嗬。
賈張氏也就會納個鞋底,這種給手套鎖邊和繡花的精細活,她會個屁!
給兒子賈東旭補的褲子,補丁的線頭都是疙疙瘩瘩,針腳淩亂,後麵還是秦淮如自個重新補,方纔讓賈東旭免遭漏鳥之苦。
被訓斥後,賈東旭這個媽寶男也是卸了氣,畢竟從小老媽賈張氏就對他很好,自從老賈走後,脾氣才變成現在這樣,他也不好再揭起傷疤。
隻見,他拉著秦淮如的手:“沒事,淮如我陪你去居委會。”
“好。”
聞言,白蓮花秦淮如方纔抹了抹眼淚,收拾好物料出門。
十分鐘後,二人齊齊站在居委會捂蓋王的麵前,手中的柳框置於桌上。
負責檢驗質量的老女工有些疲憊的挪步過來,一上午到現在的檢查,讓她有些心力交瘁。
還好,大部分婦女同誌的工作都做的很好,被她剔除掉不合格的之後,也剩下許多合格品。
“嗯?”
直到,她看到秦淮如提交過來的手套時,她眉頭皺起,胸中積攢的火氣也一並爆發。
“針腳太亂,不合格!”
“鎖邊稀鬆,一扯就開,不合格!”
“五瓣的紅花你繡成了六瓣?不合格!”
“……”
經過,她的挑挑揀揀,最終籃子裡就剩下一隻合格品。
在場的秦淮如、賈東旭、捂蓋王臉都綠了。
“這位大媽,您是不是看走眼了?就一隻合格的?”賈東旭不可置信的反駁。
“你是在質疑我的眼神,還是質疑京棉一廠的標準?”那名老女工語氣不快。
秦淮如低著頭,仔細回憶起昨兒領活時捂蓋王交代的細節,可怎麼想,都回憶不起來……
這不怪她,畢竟你讓她記著哪件衣服怎麼洗,秦淮如還能記得,這手套又是拿來洗的……
“夠了!”
那名女工甩下臉子,就走了。
隻剩下居委會的捂蓋王,訕訕的笑道:“秦淮如同誌,那我就給你如實登記上了。”
“合格數量一副,算你工錢20(0.2分錢,也就是2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