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蘇工有事您就說事,不用客氣。”
王建國絲毫不拘束,反正自個兒大忙是幫不上,小忙能幫就幫。
“是這樣的,外貿部那邊說咱們要的馬口鐵皮太多,我找了好幾次他們的人都耗不下,我聽你們廠長說了,你要參加這次的勞動競賽,要是能得個獎,我那邊的工作就會好做很多啊。”蘇工緩緩講述,將掌中吹涼的茶水,一飲而儘。
“我儘力,包在我身上了。”
王建國前世不僅看過四合院,還看過名義、江河、絕對權力、天道等電視劇,心裡明白,一旦涉及到蘇工這個層次,人與人之間,部門與各部門之間都會有各自的考量,很多工作不到那個崗位根本想象不到有多麼難。
就拿外貿部的馬口鐵皮指標來說,普通人覺得我工廠有需要,那就多批點給我,為什麼不批?
可換到彆人眼中,不僅僅隻有你一家需要,沒有更多的槓桿和實力的情況下,他們也就隻能按照規定分配。
隻有自己在勞動競賽中奪了冠,把京城肉聯廠推到大家的視線中,此事方能受到重視,蘇工再去申請指標就會輕鬆很多。
“行!以後工作上有需要都可以通過呂朝陽找我,我先回去了。”
蘇工起身,背著手,小碎步踏個不停,沒一會兒就隻剩下個背影了。
王建國看著他的身影,心中很欣慰。
自己跟蘇工就彷彿伯樂與千裡馬的關係,沒有蘇工這層媒介在,很多工作進展其實沒有這麼快。
按照曆史的傳統時間線,其實民間的自動剝豬皮在54年就有人造出來,可到58年才被推廣,讓大眾知曉……
而王建國沒有蘇工,恐怕也得至少經曆四五年時間。
告彆蘇工後,王建國按照慣例,檢查完檢疫台賬之後,又到檢疫科、采購科、屠宰車間巡視了一圈。
其中在巡視屠宰車間的時候,此時的王建國又發現了新的問題。
工人們雖然有了電擊屠宰輔助殺豬,從此不需要費力按豬、抓豬,節省了很多時間,但是仍然需要把電暈的豬拖到案板上,放血、開邊、清理內臟,屠宰工人們穿戴著圍裙水鞋,一手拿著殺豬刀,一手還要來回拖拽豬豬,時而彎腰屠宰,時而手提肩扛,大汗淋漓。
要是自己的懸掛式軌道流水線,能夠造出來,那麼工人們也就不需要彎腰操作或者搬運,處理好的豬豬,直接讓人拖到分肉的車間裡,更好的實現工序上的分離。
隻有工序愈加的清晰簡單,工廠的效率才會上升。
王建國也沒有閒著,喊來了馬福順來給自己記錄時間,從電擊屠宰,到最後的分肉裝車,屠宰一頭完整的生豬需要多少時間,再將其記錄下來,等日後懸掛式軌道流水線造出來後,再進行明確的對比,就能看出效率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屠宰,獲得經驗值154點(100點首日加成,8%圖鑒加持)!】
“呼——!”
“啪嗒!”
王建國將脖子上的圍裙摘掉,看向身旁的馬福順:“時間多少?”
馬福順認真的抬頭看著廠裡的掛鐘,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稿紙:“科長我沒記錯的話,您剛入職肉聯廠屠宰速度就已經趕上熟練工,那個時候完整屠宰一頭生豬是45分鐘左右,現在有了電擊屠宰和肋排鋸,算上鋸骨的耗時也才30分鐘。”
聽著彙報上來的資料,王建國眼神微眯,等軌道建好,應該能每頭豬平均下來最多耗時20分鐘,加上工廠三班倒屠宰,屆時輕鬆突破3000頭的指標很輕鬆。
“刮豬毛那部分時間沒算吧?”
王建國將那圍裙衝洗乾淨,掛到指定位置,後續會有工人拿去烘乾。
“燙豬,刮豬毛那部分一直都是屠宰前的準備工作,咱們車間一直不算那個時間的。”馬福順解釋道。
“如果非要算上的話,起碼要再加20分鐘左右……”
王建國跟馬福順來到潮濕悶熱的刮毛房。
這裡的工人們本質上也是屠宰工,不過大部分都是些技藝不高的女工人,還有許多個學徒工,人數不少。
水池裡有一條鍋爐管道,連線到熱水房,那有台毛熊產的鍋爐,上麵溫度計顯示著60度左右的恒溫,經曆過放血後的豬豬會被拉到這裡,浸泡5–8分鐘,讓豬身上的毛囊儘可能的鬆動。
一個熱水池子裡,至少會反複燙300–500頭豬,池底沉積了滿滿的糞便和血汙,衛生條件和細菌絕對是超標的……
“原本咱們還有個兩台手搖式刮毛機,但最近指標提高後,那手搖機經常會過熱、卡毛,時不時就需要工人清理。”馬福順指著角落裡吭哧吭哧轉動的機器。
怎麼說呢?那玩意兒純屬就是民間智慧了。
“我之前就問過廠長,他說再過幾個月,等毛熊那邊開始援建津門流水線的時候,咱們廠子也能分到他們的滾筒脫毛機。”馬福順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興奮。
一五計劃啟動之後,全國各地的大型肉聯廠都會相繼參考mrc係列屠宰線的設計圖紙,仿製mrc-51型係列的三滾筒式脫毛機,而且配套的液壓傳動係統、耐高溫軸承等核心部件都需要從他們那進口,有很強的技術依賴。
而且那玩意兒還會經常卡克、宕機,加上兩國之間豬體型的差異,仿照他們圖紙造出來的機器,機器走完一遍,人工還得在犄角旮旯的褶皺處人工處理。
所以那個時候豬毛刮不乾淨,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菜市場或者副食店肉格子的豬肉,豬毛更多,大部分的居民都是買回家之後,自行再用菜刀處理。
正所謂靠人不如靠己!
王建國現在手握著蒸汽燙毛機圖紙,它那份圖紙裡可是包含著相應的滾筒,能夠順勢脫毛的!
而且更加的衛生、效率!
“嘶哈!王科長!”
“王科長,您來啦!”
見到王建國來了,脫毛間裡的工人罕見的停下手來,眼神裡都是對他的尊重與敬意。
“你們繼續忙,我就過來看看。”
說實話,王建國一直以來光顧著獲取屠宰經驗值,很少關注脫毛間裡的工人,她們如此的尊敬自個兒,反倒有些不自在。
突然間,王建國走上前去,握起一位學徒工的手仔細觀察,隻見他的雙手已然呈現出粉紅色,毫無疑問經常浸泡在60度的熱水裡,時間久了勢必會造成燙傷。
“王科長,我沒事,中午休息的時候塗點牙膏、醬油就成。”
那名學徒工抽回手,開始繼續乾活。
他的麵頰紅潤潤,眼中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