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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衝上去拉架?
那很可能引火燒身,成為雙方新的攻擊目標。
以部裡乾部的身份強行壓製?
在冇有實際權力的支援下,這種身份在瘋狂的生存鬥爭麵前,威懾力有限,還可能被指責“以權壓人”、“偏袒一方”。
就在王建國飛快思考對策時,戰局發生了變化。
三大媽畢竟年紀大些,體力不支,被二大媽抓亂了頭髮,臉上也多了幾道血痕,哭喊著退縮。
閻埠貴見老婆吃虧,又急又氣,也顧不得許多,衝上去想推開二大媽,卻被劉光天一把搡開,踉蹌著倒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鏡摔出去老遠。
“打人啦!劉家打人啦!無法無天啦!”
閻埠貴坐在地上,又驚又怕,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喊道。
劉光天和劉光福見閻埠貴倒地,母親占了上風,氣焰更盛,指著閻埠貴罵道:
“老東西!再敢胡說八道,見你一次打你一次!還有你們家那點來路不正的煤,等著瞧!”
這話已經帶上了明確的威脅意味。
院裡圍觀的人,臉色都變了。
事情的性質,已經從鄰裡口角廝打,向更嚴重的暴力威脅和可能存在的舉報方向滑去。
不能再等了。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正要做出決斷,采取行動,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卻突然從垂花門方向傳來,帶著一種刻意拿捏的、混合著威嚴與譏誚的腔調。
“喲嗬!這是唱的哪一齣啊?大清早的,這麼熱鬨?武鬥都搞到院裡來了?”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許大茂穿著一身嶄新的、帶著栽絨領的藍布棉襖,雙手插在兜裡,嘴裡叼著煙,不緊不慢地踱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令人不舒服的笑容,眼神掃過扭打在一起的二大媽和三大媽,坐在地上的閻埠貴,以及氣勢洶洶的劉家兄弟,最後,似乎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站在自家門口的王建國。
許大茂的出現,讓原本混亂的場麵,瞬間出現了詭異的凝滯。
二大媽和三大媽下意識地鬆開了手,各自喘著粗氣,頭髮淩亂,臉上帶傷。
閻埠貴也停止了哭喊,手忙腳亂地在地上摸索著自己的眼鏡。
劉光天和劉光福看到許大茂,囂張的氣焰不自覺地收斂了一些,眼神裡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仇恨與畏懼的情緒。
院裡其他人,包括易中海,也都將目光投向了許大茂。
這個如今在廠裡如日中天、在院裡也令人畏懼的新貴,他的介入,無疑會給這場衝突帶來難以預料的變化。
王建國的心微微一沉。
許大茂此刻出現,絕非偶然。
以他對許大茂的瞭解,這人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展示“權威”、打擊異己、收攬人心的機會。
這場衝突,很可能成為許大茂介入院裡事務、進一步確立地位的絕佳切入點。
而這,對王建國試圖維持的、相對去權力化的院內平衡,絕非好事。
“怎麼回事啊?”
許大茂走到人群中央,慢悠悠地吐出一口菸圈,目光在閻埠貴和劉家兄弟之間來回掃視,
“老閻,你這……怎麼坐地上了?劉光天,劉光福,你們兩個大小夥子,跟婦女同誌動手?還威脅鄰居?可以啊,挺能耐。”
他的語氣不重,甚至帶著點調侃,但話裡的意思卻讓閻埠貴和劉家兄弟都感到一陣寒意。
閻埠貴終於摸到了眼鏡,哆哆嗦嗦地戴上,也顧不得摔裂的鏡片,連忙爬起來,指著劉家兄弟,聲音帶著哭腔和委屈:
“大茂……許乾事!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我就是讓他們乾活注意點,彆破壞公物,他們……他們就罵人,還動手!你看把我家這口子打的!還威脅我!這……這還有冇有王法了!”
劉光天梗著脖子,不服氣道:
“許大茂!你彆聽他胡說!是他先罵人!還汙衊我們家!憑什麼他家煤多得燒不完,我們就得凍著?我們敲冰是為大家,崩了點磚角怎麼了?他這是借題發揮,打擊報複!”
“煤?”
許大茂眉毛一挑,似乎抓住了關鍵,似笑非笑地看著閻埠貴,
“老閻,你們家……煤很多嗎?這大冷天的,大家可都缺煤取暖啊。要是真有餘糧……哦不,餘煤,是不是也該發揚一下風格,幫助一下更困難的同誌?比如……”
他目光掃向狼狽的劉海中家幾人,意思不言而喻。
閻埠貴臉都綠了,急忙辯解:
“冇有冇有!大茂你彆聽他們瞎說!我們家也是那點定量,省著用的!哪有什麼餘煤!他們這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查查就知道了。”
許大茂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卻讓閻埠貴如墜冰窟。
查?
怎麼查?
誰查?
以什麼名義查?
許大茂現在在廠裡,據說很有些影響力,如果他真動用點關係,或者僅僅是放出風聲……
閻埠貴不敢想下去。
許大茂很滿意自己話語造成的威懾效果。
他又轉向劉家兄弟,語氣稍微嚴厲了些:
“不管怎麼說,動手打人,威脅鄰居,就是你們不對。尤其是,還破壞公物。”
他指了指水池邊崩掉的磚角,“這事,往小了說是鄰裡糾紛,往大了說,是破壞集體財產,影響院內團結安定。劉光天,劉光福,你們倆現在廠裡表現就不怎麼樣吧?再背上個這樣的名聲,還想不想好了?”
劉家兄弟臉色一白。
他們現在在四合院裡本就抬不起頭,如果再被許大茂扣上“破壞集體財產”、“毆打鄰居”的帽子,那真是雪上加霜。
兩人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笑麵虎般的許大茂,比閻埠貴可怕得多。
“我……我們……”
劉光天想辯解,但在許大茂那看似平靜、實則冰冷的注視下,氣勢全無。
“今天這事,我看在大家都是多年鄰居的份上,可以先不往上捅。”
許大茂話鋒一轉,擺出一副寬宏大量、主持公道的姿態,
“但是,錯要認,罰要領。第一,劉光天,劉光福,向閻老師和他愛人,誠懇道歉。第二,損壞的水池邊角,你們負責修補好。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閻埠貴,
“老閻,你作為長輩,說話也要注意方式方法。院裡現在困難,大家要互相體諒,不要動不動就上綱上線。至於煤的事……”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看到閻埠貴緊張得快要暈過去,才慢悠悠地說,“既然閻老師家也困難,那就算了。不過,以後院裡的公共事務,像掃雪敲冰這些,我看就由你們兩家輪流負責,一直到開春,算是將功補過,也讓大家看看你們改正錯誤的決心。怎麼樣?”
他這番處理,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完全掌握了主動權,將閻埠貴和劉家兄弟都捏在了手心裡。
劉家兄弟被迫道歉、乾活,顏麵儘失,還要擔上長期的勞役。
閻埠貴雖然暫時躲過了查煤的威脅,但也被迫接受了輪流負責公共事務的安排,這意味著他和他家在未來的寒冬裡,將承擔更多體力消耗,而且,他試圖通過安排獲取好處的算盤也徹底落空,還暴露了自家的虛弱。
更重要的是,許大茂通過這件事,向全院人清晰無誤地展示了:
現在院裡,他許大茂說了算。他能寬恕,也能追究;
他能調解,也能定罪。
閻埠貴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反對的話,最終隻能艱難地點了點頭。
劉家兄弟在母親哀求的目光下,也隻能不情不願地、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含糊的對不起。
“行了,都散了吧。該乾嘛乾嘛去。大冷天的,彆在這兒杵著了。”
許大茂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一樣,然後轉過身,目光再次有意無意地掃過一直沉默旁觀、此刻臉色沉靜的王建國,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帶著挑釁和shiwei的弧度,這才邁著方步,朝自家後院走去。
一場風波,就這樣在許大茂的強勢介入下,以一種扭曲的、充滿壓迫感的方式,暫時平息了。
人群漸漸散去,各回各家。
閻埠貴扶著臉上帶傷、低聲啜泣的老婆,步履蹣跚地回了屋。
劉家兄弟攙扶著同樣狼狽、眼神空洞的母親,也默默地回了那個冰冷死寂的家。
易中海早已不知何時縮回了自己屋裡。
其他看熱鬨的人,也帶著複雜難言的心情,迅速消失在各家門窗之後。
中院,隻剩下滿地狼藉的碎冰、扭打的痕跡,以及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刺骨的、彷彿能凍僵靈魂的寒意。
王建國緩緩放下門簾,轉身回到屋裡。
家人都在,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這個許大茂……太嚇人了。”
陳鳳霞拍著胸口,後怕地說,
“三言兩語,就把老閻和老劉家都拿捏住了。他……他現在怎麼這麼……”
“得勢了唄。”
王老漢悶悶地介麵,狠狠地吸了一口早已熄滅的旱菸,
“小人得誌。你看他那樣子,鼻孔都快朝天了。以後這院裡……怕是冇安生日子過了。”
李秀芝也憂心忡忡:
“建國,他……他剛纔好像看了你一眼。他會不會……”
“不用管他。”
王建國的聲音平靜,但眼神銳利如刀,
“他是在shiwei,也是在試探。今天他這一手,看似解決了糾紛,實則把院裡最後那點遮羞布也扯掉了。以後,誰拳頭大,誰就有理。閻埠貴那套算計人情不管用了,易中海那套老規矩更冇人理。許大茂,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清冷、空曠的中院,緩緩說道:
“劉家兄弟今天吃了虧,丟了大人,心裡這口惡氣,絕不會就這麼嚥下去。他們不敢明著對抗許大茂,但會不會把賬算到閻埠貴頭上?
或者,在彆的地方找補回來?閻埠貴經此一嚇,恐怕會更加戰戰兢兢,但他那種人,也不會甘心,說不定會想辦法找新的靠山,或者用更陰損的辦法自保。許大茂今天立了威,下一步會做什麼?是繼續鞏固他在院裡的權威,還是將手伸向更具體的目標?比如……後院那兩位?”
他冇有明說,但家人都明白後院那兩位指的是誰。
聾老太太和婁曉娥,無疑是院裡最脆弱、也最可能被許大茂這種毫無底線之人拿來開刀或獻祭的物件。
“那我們……”
李秀芝更加不安。
“我們,按兵不動。”
王建國轉過身,目光沉穩地看著家人,
“許大茂現在風頭正勁,又有廠裡那套鬥爭邏輯撐腰,硬碰硬不明智。我們要更加低調,更加小心。今天這事也給我們提了個醒,在現在的院裡,任何一點特殊或者相對寬裕,都可能成為彆人攻擊的藉口。煤的事,糧食的事,甚至穿衣戴帽的事,都要注意。不要給任何人留下任何話柄。”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凝重:
“另外,要提防劉家兄弟。他們現在就像兩條被打斷了脊梁、卻又懷揣著毒牙的喪家之犬,絕望而危險。對閻埠貴家,也要保持距離。這個人,已經徹底亂了方寸,為了自保,什麼事都可能做得出來。”
“至於許大茂……”
王建國的眼神變得深不可測,
“他今天展示了他的手段,也暴露了他的野心。他不會滿足於僅僅調解糾紛。他在等,等一個更有價值的目標,或者,等一個更能讓他立功的機會。在他眼裡,這院裡的一切,包括人,都是他可以衡量、可以利用甚至可以摧毀的資源或障礙。”
“那我們……”
王老漢欲言又止。
“我們做好自己的事,過好自己的日子。”
王建國語氣堅定,
“部裡的工作,廠裡的專案,家裡的生活,一樣樣來。外麵風雨再大,隻要咱們自己站穩了,牆砌牢了,就吹不垮。記住,少說話,多觀察,不惹事,不怕事。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
他冇有說下去,但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冰冷而決絕的光芒,讓家人都明白了他未儘的含義。
屋裡一時沉默。隻有窗外呼嘯的北風,卷著地上的碎冰和塵土,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為這座在饑餓、寒冷、恐懼與權力傾軋中艱難喘息的四合院,奏響的一曲淒涼而壓抑的輓歌。
王建國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天色依舊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預示著更大的風雪,即將來臨。
而他,必須在這場越來越猛烈的風雪中,為自己和家人,尋找到那唯一可能的、也是必須堅守的生存之路。
無論前路多麼艱險,無論人性在絕境中會暴露出何等猙獰的麵目,他都不能退,也不能倒。
因為,身後即是家園。
……
這天。
王建國是在那個灰濛濛的清晨,被秦淮茹那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到極致的哀嚎驚醒的。
那聲音尖銳地劃破寒冷的空氣,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絕望與崩潰,讓他瞬間從睡夢中清醒,心臟冇來由地一緊。
幾乎是同一時間,隔壁屋裡也傳來王老漢被驚動的咳嗽聲和陳鳳霞驚慌的低語。
他迅速起身,披上衣服,走到外屋門口,掀起門簾一角向外望去。
中院已經聚集了一些被驚醒的鄰居,人人臉上都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目光齊齊投向賈家那扇半掩的、此刻卻彷彿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房門。
秦淮茹那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泣聲,以及小當槐花驚恐稚嫩的哭喊,從門內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冇有看到賈張氏的身影,也冇有聽到她那慣常的、刻薄或痛苦的呻吟。
王建國的心,沉了下去。一個清晰的、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很快,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伴隨著清晨刺骨的寒風,傳遍了四合院的每一個角落。
不是通過正式的宣告,而是通過鄰居們壓低的、帶著恐懼與難以置信的竊竊私語,通過二大媽蒼白失色的臉和顫抖的講述,通過閻埠貴那副摔裂的眼鏡後麵驚魂未定的眼神。
賈張氏,冇了。
就在昨天後半夜,無聲無息地,在全家人都因饑餓和寒冷陷入昏睡時,走了。
據最早被哭聲驚動、壯著膽子進去看了一眼的二大媽描述,老太太就那麼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身上蓋著那床補丁摞補丁的薄被,臉上冇什麼痛苦的表情,甚至可以說很“安詳”。
隻是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最後還想吸進一口這冰冷稀薄的空氣,又像是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冇有請大夫,冇有驚動街道,甚至冇有一場像樣的告彆。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餓殍並不鮮見的年月,一個年老多病、成分不好、又剛剛“犯過錯誤”的老太太的悄然離世,在官方層麵,或許連一絲最微小的漣漪都不會激起。
但在四合院這個封閉的、人人自危的小社會裡,這卻是一場不亞於八級地震的劇變。
它首先摧毀的,是秦淮茹最後那點搖搖欲墜的精神支柱和偽裝出來的堅強。
當王建國在上午,看到被於海棠和幾個心軟的婦女勉強攙扶出來、準備去街道和廠裡報喪的秦淮茹時,幾乎不敢認她。
一夜之間。
這個女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和血肉,隻剩下一具輕飄飄的、裹在破舊棉衣裡的空殼。
她的臉色是一種死寂的灰白,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眼神空洞得冇有任何焦距,眼淚早已流乾,隻剩下喉嚨裡偶爾發出的、類似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她走路需要人架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小當和槐花一左一右緊緊抱著她的腿,仰著沾滿淚痕和汙漬的小臉,驚恐地看著媽媽,又看看周圍那些陌生的、複雜的目光,連哭都不敢大聲。
秦淮茹的崩潰,是徹底的,從精神到**。
賈張氏再可惡,再拖累,也是這個破碎家庭名義上的家長,是秦淮茹在無儘苦難中能夠稍微推卸一點責任、抱怨幾句的物件,甚至是她在絕境中依然咬牙堅持的某種扭曲動力。
如今,這座雖然殘破卻畢竟存在的“山”轟然倒塌,將秦淮茹和她兩個年幼的女兒,徹底暴露在了毫無遮攔的、刺骨的寒風與生存的絕壁之前。
未來的路在哪裡?
下一頓飯在哪裡?
今天晚上,明天,後天……怎麼活?
巨大的、無邊的絕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這個早已不堪重負的女人。
她站在那裡,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對周圍的一切——前來探問的、表示同情的、甚至隻是純粹看熱鬨的——都失去了反應。
隻有身體無法控製地、細微地顫抖著,暴露著她內心那瀕臨徹底崩解的恐懼。
秦淮茹的慘狀,像一麵最真實的鏡子,映照出這場糧荒的殘酷無情,也讓院裡每一個還在為下一口吃的掙紮的人,感同身受,兔死狐悲。
一種物傷其類的、更深沉的恐懼與寒意,悄然取代了最初聽到訊息時的震驚與議論。
“唉,真是造孽……活活餓死的吧?”
“我看是,你看賈婆子最後那樣子,皮包骨頭……”
“秦家這下可怎麼過?就靠秦淮茹那點工資,還拖著倆孩子……”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賈婆子今天冇了,明天……會不會輪到……”
竊竊私語聲中,不再有對賈張氏個人的幸災樂禍或指責,隻剩下對自身處境的深切憂慮和對未來的茫然恐懼。
賈張氏的死,像一個冰冷而確鑿的警示:
饑餓,真的能sharen。
而且,可能就在身邊,可能悄無聲息,可能……
下一個就是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
這種普遍蔓延的恐懼,迅速改變了院裡的生態。
原本因為許大茂介入而短暫確立的、基於強權的冰冷秩序,在死亡帶來的絕對平等與終極威脅麵前,似乎也顯得蒼白無力了。
許大茂可以威懾活人,卻無法震懾死神。
人們看向許大茂家那緊閉房門的目光,除了忌憚,似乎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的疏離——你再得勢,再有門路,能保證自己不捱餓嗎?
能保證你的家人不成為下一個賈張氏嗎?
閻埠貴變得更加沉默和神經質。
他不再熱衷於扮演資訊中樞或調和者,大部分時間縮在家裡,連出來打水倒垃圾都顯得鬼鬼祟祟,生怕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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