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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雖然不懂其中全部的力學原理,但他相信王建國,這個年輕的廠長,修好了壓縮機,帶著他們闖過那麼多難關,他說能行,就多半有他的道理!
“乾活!”老劉一聲吼,三個人撲向那捆危險的鋼管。
墊木不夠,他們拆下船舷邊備用的一塊厚木板,又搬來了工具箱裡最粗的幾根鋼撬棍。
在搖晃的甲板上,冒著被貨物碾壓的危險,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在鋼管左側、靠近船尾的方向,斜著搭建起一個由墊木、木板和撬棍交叉支撐的簡易“導向斜坡”。
這個斜坡不是要阻止滑動,而是要引導滑動方向——讓它不是直接向左猛衝導致傾覆,而是順著斜坡的斜麵,向右後方摩擦、移動。
“王處長!好了!”老劉滿臉是汗和江水,吼道。
王建國看了一眼那簡陋卻關鍵的“裝置”,又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黑色礁石,最多還有一兩百米!
“準備!”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水腥味的空氣,對老劉下令,“慢慢放鬆右邊繩子!一點一點!控製速度!”
老劉咬著牙,和老趙一起,開始緩慢鬆開右側已經磨損嚴重的繩索。
那捆巨大的鋼管,失去了右側的部分約束,在船體搖晃和自身重力作用下,開始向左微微滑動,但立刻被左側新搭建的“導向斜坡”擋住。
鋼管沉重的身軀壓在由墊木和撬棍組成的斜坡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撬棍在重壓下彎曲,墊木出現裂縫,但它起到了作用!鋼管冇有向左猛衝,而是順著斜坡的斜麵,開始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向右後方——也就是船尾方向——擠壓、滑動!
就是現在!
“老楊!右滿舵!”王建國用儘全身力氣朝駕駛室嘶喊!
幾乎在同時,他感到腳下的船體傳來一陣異常的、沉悶的震顫和橫向的挪動!那不是主機動力帶來的,而是幾千公斤重物在甲板上定向滑動時,產生的巨大摩擦力通過船體結構傳遞,形成的、一個持續向右後方的橫向推力!
這個推力並不平滑,帶著摩擦的滯澀感和重物移動的野蠻力量,讓整條船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它確實存在!它像一隻無形的、粗暴的大手,在船尾右側狠狠地推了一把!
駕駛室裡,老楊瞪圓了眼睛,雙手死死抱住舵輪,向右打到了底!失去大部分動力的船舵,原本在激流中如同擺設,此刻,藉著那股來自甲板貨物的、野蠻而原始的橫向推力,竟然產生了效果!
笨重的船頭,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地,向著下遊方向——也就是順流的方向——偏轉!
“動了!船頭動了!”小李趴在船舷,指著前方,激動地大喊。
那捆鋼管還在繼續滑動,速度比預想的快了一點,墊木和撬棍發出的“嘎吱”聲越來越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崩潰。
老劉三人臉憋成了紫紅色,用肩膀、用後背、用能找到的一切東西,死死抵住鋼管的其他部位,既是控製滑動方向,也是減緩滑動速度,防止它徹底失控。
船體在橫向推力和船舵的微弱作用下,繼續艱難地轉向,船尾擦著江心一股更急的暗流,猛地橫擺了一下,險些把甲板上的人全部甩出去。但終究,船頭對準了下遊方向!
“順流了!順流了!”老楊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狂喜。
一旦船頭順流,水阻大減,雖然依舊冇有動力,但至少避免了被橫推撞上礁石的厄運。船體順著水流,向下遊漂去,速度加快,但姿態平穩了許多。
那捆鋼管也終於在滑動了大約一米半後,被船舷一處凸起的結構擋住,停了下來。老劉三人虛脫般癱倒在濕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著氣,手臂和肩膀因為過度用力而不停顫抖。
危機,暫時解除了。
船順著水流,漂過了那片猙獰的“鬼見愁”礁石區。當黑色的礁石群被甩在身後時,所有人都感覺像是死過了一回。
但問題還冇完。船冇有動力,還在順流而下,這樣漂下去,不知會漂到哪裡,而且遲早會再次遇到險灘或彎道。
“老周!主機怎麼樣?”王建國扶著欄杆,朝底艙喊,聲音沙啞。
老周灰頭土臉地爬上來,手裡拿著個扳手,還有一片扭曲變形的金屬葉片。“螺旋槳……打壞了一片葉子,剩下的也變形了。傳動軸估計也彎了。徹底趴窩了,動不了。”
氣氛再次凝重。
剛逃過一劫,難道又要聽天由命地漂流?
王建國強迫自己冷靜。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兩岸地形,順流而下,速度不慢,但方向基本可控隻要保持船頭順流。如果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水流較緩的河灣或者淺灘,或許可以嘗試……衝灘擱淺?然後等待救援,或者……就地搶修?
“老楊,這附近,有冇有水流平緩點、能勉強靠岸的地方?哪怕是淺灘也行!”王建國問。
老楊驚魂未定,喘著粗氣,眯著眼觀察兩岸。
“往下再漂五六裡,左岸有個回水沱,叫‘老鸛窩’,水緩,岸邊是卵石灘,水淺……或許,能把船蹭上去。但冇動力,不好控製……”
“就去那裡!”王建國斬釘截鐵,“總比一直漂下去強!老楊,你控製好方向,儘量讓船頭對著那裡。老周,想辦法,看能不能讓主機偶爾動一下,哪怕就一下,給我們一點點推力或者調整姿態的力量?比如,斷開受損的螺旋槳,隻用發動機輸出一點動力到傳動軸,哪怕隻是讓軸轉一下,產生一點扭矩?”
老周愣了下,隨即眼睛一亮:“斷開槳葉……短時間強行空轉發動機……或許……能行!但很傷機器,可能徹底報廢!”
“顧不上了!總比船毀人亡強!”王建國道,“需要多久準備?”
“給我十分鐘!”老週一咬牙,又鑽回了底艙。
接下來的時間,每一秒都像一年。
船順著水流,朝著老楊指的方向漂去。王建國緊緊盯著左岸,尋找那個叫“老鸛窩”的回水沱。老劉幾人掙紮著爬起來,用能找到的一切東西,重新加固所有貨物,特彆是那捆滑動過的鋼管。
終於,左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寬闊的水域,水流明顯平緩,岸邊是一片灰白色的卵石灘。
“就是那裡!”老楊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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