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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鳳霞是會騎車的,以前週日王老漢不上班的時候,兩人就經常到小路上練習。
“媽發生什麼事了,這麼著急?”
王建國載著秀芝,腳上動作踏的飛快,新車鏈條順滑,輕輕鬆鬆就騎到了前頭。
“聽王主任說,你爸在津門肉聯廠試驗新裝置,觸電了暈倒,已經住院好多天了,津門廠屬醫務室醫療資源有限,隻能從那邊醫院轉回來。”
一路上,王建國都保持著沉默。
心頭如同壓了塊大石頭,讓人很難喘過氣來。
從事生產的工人,就是會時時刻刻麵臨各種突發事情,受傷、斷肢、斃命都是常有的事情,很難避免。
後麵賈東旭在軋鋼廠出事故暴斃,也是如此……
抵達醫院後,問清楚護士床位,三人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
隻見房間內,街道辦的王主任王霞和妹妹王翠翠正站在一旁,潔白的病床上躺著昏迷的王老漢,消毒水瀰漫在空氣中刺鼻。
王翠翠的臉上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顯然已經哭了好一會兒。
王主任解釋道:“你們不用太擔心,醫生剛過來看過了,王老漢的狀態有所好轉,應該在這幾天就會甦醒,不過……”
“不過什麼?”王建國追問。
“醫生說他的手部神經區域性壞死,今後冇法再從事重體力勞動,屠宰恐怕也乾不了……”王主任猶豫了片刻,還是說出了實情。
在簡單的寬慰了幾人後,她便趕了回去,最近的由於掃盲班的事情,街道辦雜事繁多。
病房裡,就剩下王建國三人。
“嗚嗚嗚……”陳鳳霞趴在病床上,低聲抽泣起來。
家裡的頂梁柱今後無法工作,生活的重擔全都壓在了王建國一個人身上。
好在這次事件屬於工傷,醫療費用基本上都由肉聯廠全包。
這時,呂朝陽也趕了過來,看到屋子裡的王建國時,他愧疚的眼神隻能四處亂瞟。
王建國把他拉到外邊走廊,打算問清楚具體情況。
原來這是徹頭徹尾的是一次意外,前段時間毛熊的專家就已經運進來的一批電擊裝置,王老漢作為老屠宰工受邀參觀,冇想到他無意間觸控了上麵通電的金屬零件,這才導致了事故發生。
為了造成後續的不良影響,以及一五計劃的實行,津門肉聯廠趕緊又找呂朝陽重新借調了一個人,正是組長鄭屠。
“建國,你放心醫療費用咱們廠子全包,至於後續的賠償,等出院了我會讓廠裡的儘快覈算好。”呂朝陽滿頭大汗。
還好事故並不嚴重,如果造成傷亡,他問題也就大了!
“你也彆怪廠裡,要怪就怪我吧!”呂朝陽攬下全部責任。
那年頭,願意為國家做貢獻的人前仆後繼,無私奉獻,為了不繼續落後捱打,各行各業都豁出了命!
青海高原、大漠深處、戈壁灘,當曆史的洪流滾滾襲來,普通人又能做些什麼呢?
王建國沉默了。
一個小時後。
“建國,建國!你爸醒了!”
幾聲呼喚,把王建國喊了回來。
病床上的王老漢麵色蒼白,似乎蒼老了十歲,他用儘全身力氣,都冇法舉起自己的胳膊,此刻,他也明白自己的雙手是徹底廢了。
醫生護士進房查體後,對著王建國說道:“嗯,病人情況挺好,剩下就是療養和康複,平時要多補充營養,肉蛋奶都儘可能補充些,營養跟上了,說不定好的會更快些……”chapter_();
“得嘞,謝謝您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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