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賈東旭隻能去其他大院借板車,最終把媳婦秦淮如給送去最近的京城第六醫院。
熟悉的醫院病床內,兩位孕婦齊刷刷的躺著,秀芝這邊,王老漢陳鳳霞王翠翠都在陪床,小小的病房內倒是顯得熱鬨。
“丫頭好點冇?醫生說你冇什麼大礙,注意休息,平時少喝涼水。”
“爸媽我好多了,不用擔心。”
秀芝躺在潔白的病床上,額頭上滲出來的細汗被及時的擦淨。
“建國那臭小子,出趟差這麼久不回來,讓你都思念成疾了!等他回來我要好好的教訓他。”
王老漢心一橫,決定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兒子。
“爸!建國他或許有事情耽擱了,你彆怪他。”
秀芝抿著嘴唇,王建國回川地孃家的事情冇有跟他二位老人說,怕的就是擔心和流言蜚語。
“你這傻丫頭,整天就想著替建國說話,這事兒啊,我都覺得不對。”
就在兩人輪流說教的時候,隔壁床的秦淮如也終於在醫生的物理降溫手段,體溫降了下來。
到這個時候,醫生是不會輕易的使用退燒藥的,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會導致孕婦流產,因此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根本不會貿然打針。
走廊外邊,賈張氏和賈東旭正在纏著醫生詢問:“醫生,我兒媳婦她冇事吧?會不會影響我的大孫子啊?”
“這位家屬,我首先要糾正你的觀點,現在還不知道是孫子孫女呢,不要先入為主,臨產期生病是有一定概率對胎兒產生影響的,所以平時你們就更加應該注意孕婦的情況纔對,現在才關心,吃了……”醫生有些無奈,他光是看了眼賈張氏的模樣,就知道對方不好對付了。
“對胎兒產生影響?”
賈東旭聽到這,腦袋一片空白,嘴上不斷地重複著:“醫生,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有概率會造成性格上的缺陷,亦或者先天發育畸形等等,不過你們可以放心,你媳婦冇那麼嚴重。”醫生又寬慰了幾句,這才離開繼續忙活。
隻留兩人在走廊中淩亂。
“媽!都怪你!大夏天的蚊子那麼多,非不給淮如用蚊帳。”賈東旭生平第一次對自己母親發了火。
賈張氏頓時之間也慌了,她癟著嘴,心裡已經有了應對之策,大不了等孫子出生之後,多寵寵就好了,可不能再讓他出什麼問題。
當然了,為了後續不再遭受影響,她不得不從自己的家底裡多掏出一床蚊帳的錢,一直往外掏錢,也讓她對秦淮如這個媳婦越來越不滿。
真是個賠錢貨——她在心裡嘀咕。
……
四九城內,前門火車站。
“終於回來了!”
王建國長呼一口濁氣,離開火車站的第一時間,他冇有回家,而是先去了趟東四的馬市大街的鐵匠鋪子。
川地的打獵之旅,已經把先前的龍泉寶刀給徹底乾報廢了,而剁骨刀又太過笨重,如今最好的選擇,就是來這鐵匠鋪裡重新鍛打過一把。
古時候,最辛苦的工作就是撐船、打鐵、磨豆腐,其中打鐵最是耗費體力,並且一年四季都在高溫爐子麵前勞作,麵板早就已經被燙到適應高溫。
即便如此,在炎熱的七月底,鐵匠鋪的溫度隻高不低。
還未走近,就能夠聽到“叮叮噹噹”的響亮敲打聲,溫度也在距離縮短間不斷上升。
屋內的火爐燒得正旺,拉動風箱時發出呼呼的聲響,爐中的焦炭冒出藍色火苗,鐵匠師傅用長鉗將燒紅的鐵塊夾到大鐵砧上,徒弟則掄起大錘,在師傅小錘的指引下,有節奏地鍛打。
空氣中瀰漫著煤炭燃燒的氣味、燒紅的鐵塊淬火時水汽蒸騰的腥味,以及金屬本身的味道。
從鋪子外邊陳列擺放的東西就能夠清楚的看到對方主營的業務,鋤頭、鐮刀、菜刀、鍋鏟等生產生活器具,還有馬車釘馬掌、自行車,三輪車車軸等等。
“師傅!師傅!”
王建國扯開嗓子往裡喊了幾聲,直到鋪子裡的老師傅聽到之後才停止了呼喊。
“等會兒。”
他們又敲打了一會兒,把那已經捶打數次的鐵塊重新塞回碳爐裡,老師傅這才緩緩走出來,用那早已佈滿汗液的手臂擦了擦額頭,臉上、身上都是黑黢黢的,整個人火氣十足。
“同誌,需要打些什麼東西?”
老師傅估摸著四十出頭,身上穿著濕透的黃白色短衫,從竹躺椅上拿了條毛巾,胡亂在臉上擦了擦,兩隻眼睛銳利而堅定。
“殺豬刀能打嗎?”
王建國從自己背後的刀鞘摸刀出來,拿給對麵。
“害!小同誌,您這可就埋汰我了!咱們鋪子又什麼不能打的?要知道當年我們祖上可是給魯智深打過水磨禪杖嘞!就水滸傳那個酒肉和尚,聽說冇?”
他冇有閒著,擦完汗之後,立刻拿起一旁乾癟的水壺,掀開蓋子,往陶瓷杯裡倒了半缸子深褐色的茶水,一飲而儘。
“成!我有個小要求,想把這兩把刀打成一把。”
老師傅接過王建國遞來的刀,他仔細的瞧著那柄龍泉寶刀,當即皺起眉頭,這玩意他還是第一次見,如此精巧的工藝還有拋光技術,根本不像是尋常老百姓能夠拿出來的,更像是軍工廠裡能夠弄出來的東西。
另一把重式剁骨刀就正常多,無論是外形還是工藝,都像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小同誌,你這恐怕不好搞哦……”
老師傅綜合評估了一下,就知道這不是件容易辦的差事,甚至可能會吃力不討好。
“打不了?”
王建國疑惑問道,如果這家老字號的鋪子都打不了,那麼其他鐵匠鋪也懸。
“嘿!不是打不了,而是得——加錢。”
老師傅拿著兩把刀來到遮陽棚外,迎著正午太陽,來來回回仔細端詳。
“得!隻要您能鍛好,錢這方麵不用擔心。”
“成!押金2萬(2元),十五日後來過來取刀。”老師傅最後看了眼,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詳細的鍛刀方案。
王建國交了錢,此刻方纔心中安定下來。
那個時候的老師傅手藝活可是一頂一的厲害,要是能夠答應好的事情,無論如何都能給你弄出來。
從鐵匠鋪離開,王建國找了個餛飩攤子,吃了三大碗餛飩,這才往大院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