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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完畢,就來到了日常的開會環節,也是付大膽最喜歡的環節。
在這兒,他就是絕對的霸主。
趁著準備期間,呂朝陽把王建國單獨拉到辦公室,臉上的愁容讓他瞬間老了幾十歲。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小王,咱們的好日子可算是到頭了。”
他捂著腦袋,接下來的會議,恐怕又會有數之不儘的指標落下來,指標就仿若一座座大山,壓得他根本就喘不過氣來,隨時都會粉身碎骨!
王建國則是摸著下巴沉思,思考著能夠翻盤的措施。
“呂廠長,這付部長之前的來頭,你瞭解嗎?就是他以前的經曆啥的。”
王建國試圖在其中找到突破口。
作為自己的上頭領導,呂朝陽肯定早就已經瞭解到透徹,他講述道:
付建設生於1915年,山東沂蒙山人。他16歲就參加了革命,在抗日根據地長期從事戰時經濟供應和糧食管理工作。那段經曆深刻塑造了他在極端困難環境下籌集物資、保障供給的非凡能力和魄力,對黨和革命事業無限忠誠;另一方麵,戰時供給製的思維和習慣也深深烙印在他身上,使他非常習慣於用行政命令、群眾運動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對複雜的經濟規律缺乏耐心。
1951年,付大膽憑藉紮實的資曆和業務能力,成為商業部副司長,自此也開啟了呂朝陽的噩夢時代……
王建國聽著講述,也明白了此人的做事邏輯和行為。
“他以前有什麼案例嗎?”
“有!而且還多的是!之前在調配農副產品時,他直接無視津門周邊的實際困難和差異,強行向下攤派過高任務,直接導致津門肉聯廠那邊地區一蹶不振,就等著毛熊專家過來救命呢!”
王建國點頭,這種“隻要結果,不問過程”的風格,雖然短期內政績數字好看,卻嚴重挫傷了地方的積極性,還會埋下了虛報浮誇的隱患。
哢嚓!
呂朝陽點了煙,抽了幾口,胸口處的壓力也如同山呼海嘯般。
“說實話,我也能夠理解他!從戰爭年代到和平年代的人,心底裡多多少少都會相信‘人定勝天’四字,但如果光憑藉堅定的革命意誌和廣泛的群眾動員,就能快速實現經濟指標的話,那麼還需要毛熊國的專家和技術乾什麼?咱們國人這麼多,早就一飛沖天了。”
“是啊!”王建國附和。
在1953年那個全麵學習毛熊“先進經驗”、強調計劃指令性的年代,他這種雷厲風行、敢於壓指標的風格,有時反而能迎合上級對“高速度”的追求,這也是他能夠立足的原因之一。
“走吧,廠長,咱們該過去開會了。”
王建國看了看手錶,休息時間差不多了,是時候要過去了。
呂朝陽掐滅菸頭,燃燒的火星在巨力的裹挾之下頃刻間被按滅,隻剩下零星火種,但也無力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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