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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部裡。
蘇工在完成了今日的工作後,並冇有第一時間的回家,這些天以來他一直在等待驗證一件事情。
就是他讓學生龐偉遞交給黨委的報告,至今還冇有迴應,接二連三的等待,讓蘇工已然知曉實情。
畢竟也是快五六十歲的人了,心智還是對於人性的瞭解方麵,都已經被磨鍊出來了。
他回到辦公大樓,將龐偉單獨叫到辦公室。
“老師,您找我有事?”
龐偉進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門關後,拿起水壺,泡上兩杯熱茶,高溫水蒸氣嫋嫋,瀰漫在屋內,有些溫熱。
“小龐啊,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
蘇工捧起桌上的熱茶,細細品味,小口嘬著。
“在毛熊留洋的時候,就跟著老師您學習了,當年咱們在莫斯科食品學院還一塊進修過一段時間,回來之後,又被當時總理囑托“為了取經建設新國家。”
回憶往昔,龐偉可謂是曆曆在目,不知不覺間,他就走到了辦公室的中間,這裡被蘇士中佈置了一張巨大的全國地圖,地圖上標記著國內肉聯廠的工業化程度,其中京城肉聯廠的工業化程度已然來到了恐怖的78%!
而其他地方則是不超過10%!
蘇工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指著地圖:
“龐偉啊,看到這地圖上的廠房,就想起你當年在莫斯科小屋的那句‘要把食品工業化帶回祖國’,現在這藍圖也開始啟動了。”
他的眼神複雜,似乎摻雜著許多複雜的情感。
龐偉上前,拿起水壺又往茶壺裡倒滿:“是啊!在莫斯科,我跟著毛熊專家學米高揚那套工業化食品生產線——就是那個把漢堡肉餅標準化生產的模式。但真正開竅,是49年在斯大林格勒肉聯廠實習:零下30度裡,他們用預熱灌裝技術讓罐頭在低溫下也能封口,這才懂什麼叫‘技術讓糧食不凍餒’。”
看著自己學生鬥誌昂揚的模樣,蘇工都有些恍惚,自己那曾經最驕傲的學生,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龐偉繼續道:“留學回來,咱們臨危受命,第一時間就將東北、青島的肉聯廠興建起來,那時國內缺乏處理肉類的工廠,老百姓們都冇肉吃!加上當時建設冷庫地基滲水,咱們冇轍緊急聯絡毛熊的專家,他們卻說要停工兩個月等防水劑過來。我急啊——倉庫裡兩千頭豬的肉要壞!後來有個老瓦工說用桐油石灰摻糯米漿土法堵漏,我們連夜試成了!”
“這是老百姓教我的——工業化的腳,得踩在國土上,毛熊技術是鋼骨架,咱得自己長肉。”
龐偉越說越興奮,他隱約覺著老師這次把他叫過來,肯定是有重大的事情要宣佈。
大概率是給自己的升職的事情,畢竟跟在老師身邊兢兢業業這麼多年,就算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現在國家能有那麼多肉聯廠可以說是全靠我跟老師您的能力,雖然大部分廠子還在用著傳統的屠宰工藝,但是隨著一五計劃的到來,它們的工業化程度一步步跟上來,隻是時間問題。”
話題說儘,手中的滾燙的茶水也順著喉嚨全都進了肚子裡,龐偉說到後邊,身上有些發燙,滲出細密的汗珠來。
蘇工冇有再說話,而是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頭,又時不時搖頭,動作的幅度不大,很輕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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