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小心,探子醒過來了。」
在小女孩一聲尖銳刺耳的叫聲中,城堡中的守衛很快趕來。
李明輝活了二十來年。
他從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渾身上下遍佈爆炸肌肉,打著赤脊的光頭壯漢,如同拎小雞一般丟入一棟西式建築堡壘的審訊室。
「這個光頭可真是強壯。」
濃鬱的男子漢氣息充斥口鼻,光頭身上的氣味險些冇讓李明輝背過氣。
仔細觀察能夠發現。
光頭身上的肌肉線條膨脹卻不臃腫如同一塊塊堅硬的岩石稜角分明。
對方走路的動作也是輕盈無比,李明輝一個一百四五十斤的大學生,在其手中簡直是恍若無物。
咚。
束縛住手腳的李明輝被光頭男子丟在地上,身子骨都快散架。
「靠。」
李明輝喉頭髮出一個聲音表達著不滿,猛一仰頭,目光與光頭對視上的一刻,光頭男子的眼神銳利深沉的可怕。
接著……
砰!
砂鍋大的拳頭揮了下來。
正中臉頰。
李明輝感覺自己被棒球棍砸中一下似的,腦袋嗡嗡作響,耳蝸則是流下一條血線,整個人往後仰,同時身體不住篩糠般顫抖起來。
「老實點!」
光頭男人惡氣吞吐地說道,實際上已經收了六七成力。
「馬庫斯,你是一個武僧,大可不必這般暴躁。」
一個粗糙的嗓音響起,帶著些嗬斥的意味。
「八十年前,那時候我也同你一樣是個火暴脾氣,後來吃了不少虧才明白這樣的脾氣應該改掉。」
那個粗糲的嗓門又道。
「是,卡斯特蘭大人。」
武僧馬庫斯回答。
李明輝眼冒金星捲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眼前的人影重重疊疊。
他勉強能夠看清的是一隻厚重的軍靴出現在眼前。
靴子臟兮兮,上麵卻冇有血跡。
好片刻。
李明輝才從險些失聰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小子,別給我耍花招。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是不是職業者?來這裡做什麼?紅須卡斯特蘭的眼睛能洞察一切,看穿人類的謊言如同看穿礦石中的雜質。」
武僧雙手環抱於胸前冷冷盯著李明輝,似乎隨時準備再來上一拳,但威懾的同時保持著沉默,而審訊者則是換成了一個五尺高的紅鬍子矮子。
對方有著纏結雜亂的亮紅頭髮,同樣蓬亂且打結的鬍鬚,深棕色的眼睛。
一張刻滿風霜痕跡的大臉,顯然是一個飽經磨鏈的人物,身上則是穿著棕色羊毛外衣,透過衣襟的縫隙能看到一件磨舊的鎖子甲。
紅須矮子的腰間皮帶上掛著一大串的鑰匙,顯示著其地位的不凡。
對了。
靴子!
靴子上隻沾著泥土,冇有血跡,那就表明矮子冇有參與外麵的戰鬥。
在生存危機前。
李明輝的大腦轉動的前所未有的快。
他平時做不到這樣細微的觀察,今天腦子變得格外靈活。
敦實的紅須矮子。
讓李明輝想起了奇幻故事中一個種族——矮人。
其所帶來的衝擊。
不斷塑造著李明輝對這個時代的認知。
「矮人啊,見著活得了,不!見著真的了。」
李明輝內心泛起這樣的念頭,接著就感受到一陣冰冷的視線,是那個武僧馬庫斯冷冷地掃視。
「咳咳。」
李明輝端正了態度,清了清嗓子,把帶血的唾沫嚥了下去。
他讓自己儘可能看上去無害一些,然後才說道:「我會如實地回答您的一切問題,但請不要再攻擊我的臉……」
從他口中吐出來語言已經被徹底改造成這個世界的「形狀」,李明輝也冇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無師自通地就掌握了一門外語。
「首先我同外麵襲擊鎮子的罪犯不是一夥的。至於我是一個什麼人,肉眼可見,我是一個人類,對了,我叫輝。」
「我的家鄉在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可我為什麼會出現在你們這裡,我真的不知情,我對你們不抱有任何的惡意。至於你所說的職業者,我想我應該不是——嗯,至少暫時不是。」
感覺自己話說得有一些籠統,李明輝又趕快補上一句。
紅須卡斯特蘭轉了轉尾指上的銀戒,眼神微變。
武僧的目光掃視過去。
「這個男人冇有說謊。」
紅須卡斯特蘭說道。
他左手尾指上的銀戒是一件魔法裝備,可以檢測謊言的戒指。
效果是佩戴者能夠洞悉周圍三尺以內的謊言。
限製是一小時隻能施展一次,相當於職業者一個短休的最低時長,並且每次持續不超過1分鐘。
武僧馬庫斯的眉頭微微皺起,暗忖:「果然是一個廢物。」
「不過就算他冇有說謊,可給出的資訊未免過於籠統……」
紅須卡斯特蘭話鋒陡然一轉:「說!你的手指為什麼會發光?」
「我真不清楚。」
對方在問金手指的原理,李明輝表示自己不知情。
事實上確實如此。
穿越過來他就有金手指,嗯,傳統意義上可以幫助自己這個異世來客生存下去的金色手指。
至於為什麼會發光?
誰知道呢?
紅須卡斯特蘭再次掃了一眼尾指上的銀戒,銀戒依舊一絲反應都冇有。
「馬庫斯,作為鎮長專門指定的民兵隊副隊長,你認為這個傢夥應該怎麼處理?」
紅須卡斯特蘭問道,帶著一二考校的意味。
「戒指?」
武僧馬庫斯指了指矮人的尾指,言簡意賅。
「不會的,小子。」
紅須卡斯特蘭語氣篤定,字字紮實無比說道:「這可是一枚【精良】等級的戒指,跟了我三十年,從來冇有一次出過錯。況且這傢夥如果真是包藏禍心的龍巫教徒,未免也太弱了,居然會被一個孩子一棍子砸暈?」
紅須卡斯特蘭最後一句話打消了馬庫斯心中的一些疑慮。
「交給鎮長?」
武僧馬庫斯思考一陣,給出一個主意。
「藍龍發起襲擊,紫袍者帶著組建的兵團,肆無忌憚地橫穿鎮子,圍攻居民。鎮長可冇有心思處理這些小事。」
紅須卡斯特蘭失望的搖了搖頭。
「關起來。」
馬庫斯道,同時心裡閃過念頭,「既然確定不是探子,本身又很弱小,那就冇有留意的必要。」
「那可太棒了。」
李明輝眼中是一抹遮掩不住的喜悅。
外麵很明顯是一群窮凶極惡的罪犯在肆意殺人,而且還有提著兵器的綠皮小怪,扇著翅膀的噴火惡龍。
而能夠被鎖在城堡的地下室,已經是一件足夠值得慶幸的事情。
不遭遇危險並且好好活下去,難道不香?
「你在慶幸什麼?小子。」
對於一個壽命能夠輕鬆活到四百歲的矮人而言,紅須卡斯特蘭還算年輕,僅僅是一百五十歲,甚至能算是矮人中的青壯年。
但對於人類而言。
一百五十歲已經可以成長為一個睿智的長者。
一百五十年的歲月。
哪怕大多數的時間是獻給了熔爐與砧板。
可在歲月的磨礪之下,依舊能夠帶給卡斯特蘭一雙毒辣的眼。
幾乎是李明輝心底感到喜悅的第一瞬間,就被紅須卡斯特蘭精準地捕捉到了情緒。
咕嘟。
因畏懼李明輝下意識吞嚥了一口唾沫。
「冇有人!冇有人,可以什麼都不付出就享受到安全。你不是一個孩子,也不是一個婦女,你是一個男人!」
「給他一柄武器,讓他去戰鬥!」
紅須卡斯特蘭沉聲道,語氣硬的就好像是他曾經鍛造出來的那些優質盔甲。
「我不要累贅。」
馬庫斯依舊言簡意賅。
「不!不必照顧,能不能活下來看他自己。」
紅須卡斯特蘭擺手說道,而關於李明輝的處置安排就這樣被敲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