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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至,一場期待已久的鵝毛大雪紛紜而下,終將後山裹成一片純白色。
不覺間,那劍客兒入這監獄已有兩月許,習慣了囚牢中的風月,還有夜晚窗外鬼物的淒鳴聲。已到如今,不知那傻徒弟最近過得可好?大叔有冇有順利從湘西回來?和尚有冇有找到他的那場心劫?
一入獄中歲月深,不知人間共白首。
皚皚白雪之下,忽有一道瘦弱的白色身影從山中走下來。那是一名奇怪的少女,披著雪白色毛絨鬥篷,臉上還帶著一個黑色的口罩,讓人分不清麵容。
“你又來了?”獄中人輕笑道。
“嗯?”少女嘶啞的聲音傳來,靜靜地看著他,似有些好奇的模樣,“我們,可曾有見過?”
沈陌搖頭,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又無奈地笑了笑,“你為何會知道我在這裡?”風雪之中,兩人隔了三米的距離,鐵窗,電網護欄,久久地矗立著。
良久,那少女才終於開口問道,“在你眼裡,我是什麼模樣?”
“血紅色的眼睛。”
“嗬嗬~看來我果然不是人類啊...”她臉上看不出表情,又開始沉默。緩緩伸出手來,想要接住飄落的雪花,卻是無法成功,“兩月前,守夜人去找了那女網管,被一劍貫穿右肩。算算時間,現在差不多也要恢複了吧。”
沈陌也難得安靜下來,想起當時留下的那一劍,仍覺得不可思議。隻記得那夜月色很美,然後他想通了一些事情,明心境就是如此簡單。就像一條小河,河邊已經有船,隻要下決心過去了,那就拿起船槳,劃到對岸去,走上道路的後麵一段。
“你還要承擔很多東西,現在的,過去的,彆人的,自己的。如果停下來,就一定會死掉。”雪地裡,那孤單的白影漸行漸遠,隨她聲音一起消逝在風中。
......
“觀自在菩薩,行波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藴皆空,渡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
寺廟裡,小和尚獨自盤坐在院中,雖是念著經文,心裡卻帶著幾分迷茫。心劫期如何纔到?現如今,那山中妖物愈加強大起來,前幾日在城中遇一奇妖,竟是已有妖丹出現。
他們之間可是足足差了一個大境界,雖是鬥了個旗鼓相當,但人的體質又如何與妖物作得比較?僅一回到廟裡,玄明就開始吐血不止,至今仍未恢複過來。
“小和尚,開門呀,我又來聽你講故事啦。小和尚,小——和——尚——”
“唉...”玄明無奈歎了一口氣,終於起身來,去拉開門栓,“請問,秀姑娘今日想聽什麼?”
“嘻嘻~什麼都行。”
小和尚遞與她一個蒲團,見少女安靜坐下,這才細細講來,“從前有個老和尚,總是被賊光顧,他忍無可忍了。有一天,賊又來了,他就對賊說,請你把手從門縫裡伸進來,你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那賊聽了高興極了,就把手從門縫裡伸了進去。誰知老和尚一把揪住他的手,捆在柱子上,然後用棍子痛打他,一邊打還一邊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那賊痛極了,無奈跟著喊:哎喲~皈依佛!嗷嗚~皈依法!啊~皈依僧!
這便是佛經裡著名的三皈依故事。”
......
錫城,年關將近,網咖開始停業整頓,意味著某些人會有一段時間失業了。
仙俠時期開始,這城裡除了算命先生外,又多了一個新職業,叫做除妖師。這種人流走於大街小巷,實力卻是參差不齊,三教九流儘皆有之。畢竟,這份工作來錢快,也不犯法,雇主給錢少了可以不接,看情況打不過的也可以不接,心情不好也能不接,這叫除妖三不接原則。
雖說名頭好聽,但多數除妖師也就隻能應付一下小鬼什麼的。一隻稍微厲害點的惡鬼,都能讓一片“大師”們铩羽而回,可想而知其中多少水分。至於真正的妖怪,或是厲害一點的鬼仙什麼的,那更是不得了,足以讓那一片區域癱瘓上很長一段時間。
高層們早就用上了軍隊,甚至特殊部隊都被拉出來了,最後愣是滅不掉一隻妖犬,倒是倒黴群眾還被炸死了好幾個。然後,部隊裡開始秘密招收各種奇人異士,指望著他們維護城市秩序了。畢竟國外方麵早有訊息傳來,十一區那邊已經徹底混亂,東京甚至已經成了妖怪的大本營,大勢已去。
“先生您好,其實我也是除妖師,我可以替您解決家裡的麻煩。”一位撐著白色紙傘的少女,靜靜站在一對夫妻身前,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
“小姑娘,你真的是除妖師?”那婦人有些不太相信的模樣,卻還是道:“我家裡那隻瘋狗,最近好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見人就咬。現在還被我們關在臥室裡呢,唉...畢竟已經養了好幾年啦,讓人直接殺掉又捨不得。”
“太太您放心,這事情一定冇問題的。”少女收起紙傘,那傘下嬌靨美麗無比,隻是眼眸中帶著淡淡憂鬱之色。那一頭柔美長髮披肩而下,已快垂至腰際。
《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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