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78 小啞巴 1
平江有一富賈,肥馬輕裘,堆金積玉,光是從府邸大門的牌匾便能看出家主富碩。
可最近這家金枝玉葉的公子卻納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啞巴。
小啞巴自幼喪母,身邊隻剩一個父親,奈何其父善賭,家裡的物件屢次變賣,每況愈下,吃不上飯對你來說已經成了常事。
這天,你正在外麵浣衣,遠遠跑來一中年男子,那人身形傴僂,明明正值壯年卻一副頹廢樣。
等他跑近了你才發現他正是你的父親,你還未做出反應便被他匆匆拉上了街,沾著水的掌心被冷風裹了層紅,不過一會你就被拖著拽進了那家他常去的賭場。
賭坊魚龍混雜,許多人圍在桌前盯著那一兩個骰子發呆,反應過來有的後悔,有的得意,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刺耳極了。
“公子,我就隻有這一個女兒了。”你被他帶著一齊跪在了地上。
你們周圍圍著許多人,他們看著又高又凶,好像是坐在椅子上那人的手下。
你家裡冇錢,拿不出一件用來過冬的衣物,身上衣裳破舊,剛剛洗衣服時挽起的袖角甚至冇來得及放下就被急忙拉了過來。
膝蓋接觸冰涼的地板,雖然賭坊內比外麵暖了不少,可那刺人的涼意還是順著骨縫一絲絲鑽入體內,加上被這麼多人圍觀,你控製不住的緊張起來。
“讓你去拿能抵債的東西,怎麼把自家女兒帶過來了?” 坐上那人翹著二郎腿,終於捨得將眼神投向你們這邊。
那人名叫孫陵,是平江孫府的公子,也是這家賭場的主人,少年郎年輕氣盛,眉宇間藏著冷冽,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如玉般的麵龐看著倒是俊俏極了。
你攥緊了落在地上的衣襬,剛剛從那人嘴中吐出的話被你聽的一清二楚。
緊張感莫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認命般的麻木,你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落在你身上的視線驟然增加,審視,可憐,調笑,小小的脊背微微彎曲,你垂著臉,脖頸處露出的肌膚白玉似的,彷彿輕輕一碰就能留下個紅印兒。
“公子,求求您,我隻有女兒了,您讓她做什麼都成,我……”
“行了,趕緊滾!”孫陵看著跪在地上哀嚎的男人皺了皺眉,本就不舒暢的心情被弄得更加煩躁。
“誒,是,是!”男子意識到孫陵同意了,又快速換了一副表情,也不管自己還跪在地上的女兒,拿著剩下的錢慌忙跑了出去。
坐上那人的視線這才落到了你身上,瘦巴巴的少女跪坐在地上,可能是跪太久的緣故,身軀控製不住地開始發起了抖。
“你把頭抬起來。”
男人的聲音灌入耳道,你不敢反抗,隻能聽著他的話乖乖抬起頭。
很蒼白的一張小臉,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連著那張嘴唇都是淡淡的粉色。
“長得還算湊合,留著吧。”他滿不在意地說完後,起身走了出去,你也被他跟在身後的仆從提溜著拽了起來塞進馬車裡麵。
孫陵本來是想把你隨便扔在路邊的,但突然又想起最近母親總讓他納妾,說什麼跟他同齡的人,孩子都滿地爬了,逼得他趕緊上外邊兒來躲躲清淨,可冇想到纔出來就碰到這檔子事。
很湊巧,他正好缺一個侍妾,看著你老老實實地縮在一角,衣服有些灰撲撲的樣子,畏畏縮縮的跟個小麻雀一樣,看著你這幅姿態,諒你回去也不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於是你就理所當然的變成了他的小妾,白天望著窗子外麵發呆,晚上就躺在床上發呆,隻不過身旁還躺了個男人,是你父親將你抵給的那個人。
屋裡搬進了暖爐,一直冰涼著的指尖被烘得帶上了溫度。
你蜷著身子縮在床榻一角,等著夜晚到來。
“嘎吱——”門被人開啟了,你抬起了頭,在瞥見孫陵的衣角時,嫻熟地鑽進了被捂熱的被衾。
自你來的每日夜晚他都會在這裡留宿,跟做任務一樣。
兩人睡在一張床上,相對無言,同時默契地扭過了身子,後腦對著後腦。
你還記得來這的第一天晚上,他問你想不想住在這裡。
你從未住過這麼好的房子,這麼暖的床,想著在這裡住著至少不會像以前一樣捱餓受凍,於是你點了點頭。
他又看了看你身上破舊的衣服,說道“雖說你隻是我的小妾,但在府裡也不許穿的這麼寒酸。”
說罷他嫌棄地用手中的摺扇碰了碰你的肩膀,“你們帶她去換身衣服。”
“對了,再給她洗個澡,臟兮兮的,成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