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剛纔說誰可能會邀我當舞伴？是斯皖哈登，還是科裡？”
“是啊，我還把伊芙內斯也算進去了。”
“哦……但他們為什麼要邀我？伊芙內斯大概忙得要死，斯皖我就不清楚了。科裡的話，如果科裡冇想太多的話，他也可以去邀維迪埃爾。”
我噗哧笑了一聲，感覺這根本像是在挑今天要跟誰一起吃飯一樣。科裡倒是挺幸運的，至少還有維迪埃爾這個選項。
當然啦，我之所以想讓斯皖當我的舞伴，其實隻是因為有點同情他。畢竟斯皖性格那麼差，應該根本找不到舞伴吧。所以我纔會特地化妝啊什麼的。嗯，對，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在替他擔心。就當成這樣吧。
聽完我的話，夏伊爾挑了挑眉。
“你認真的？科裡、伊芙內斯還有斯皖哈登，他們三個怎麼可能不邀你？”
夏伊爾的語氣帶著驚訝，我隻能苦笑著點頭。
“科裡不是老是想跟你說什麼，最後卻放棄了嗎？”
“嗯。他這段時間一直這樣。”
“那伊芙內斯有冇有寄信給你？”
“……收過一封。”
“還有斯皖今天翹課的事呢。”
“那又怎樣？”
我一一承認後，夏伊爾隻是空洞地笑了一聲，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施萊娜，當心暴風雨吧。”
“要是你受不了了，就來找我。”夏伊爾低聲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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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心暴風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咬了一口晚餐的奶油麪包，沿著小路走著。邊走邊回想起夏伊爾對我說過的話。
可當我追問他是什麼意思時，他立刻閉上嘴，隻說讓我自己去體會。既然不打算解釋，乾嘛要說呢？不過他說我什麼都不用做，這讓我稍微安心了點。
總之，伊芙內斯說他會來看我，給我帶點外麵的食物。我從口袋裡摸出他的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說，他會帶一家新開蛋糕店的奶油卡仕達蛋糕，傍晚六點在噴泉邊等我。我把剩下的奶油麪包一口塞進嘴裡，快步朝噴泉走去。
越靠近噴泉，路邊的玫瑰就越多。起初隻是零星一朵，接著是兩朵，再往前，整條小路都被玫瑰鋪滿了。風一吹，花瓣漫天飄飛，像一場玫瑰的盛宴。
我不知道是誰佈置的，但這條路美得讓人心驚。我彎腰撿起一朵。
這玫瑰，竟一根刺都冇有。
不止我手裡這一朵——沿路所有玫瑰的刺都被仔細拔光了，看得出來是一朵一朵親手處理的，真是費了不少心思。
我抬頭時，噴泉已經近在眼前。伊芙內斯那一頭橙色頭髮在暮色裡格外顯眼，他正坐在噴泉邊，懷裡抱著奶油卡仕達蛋糕，雙臂抱在胸前。
但噴泉邊的人，不止他一個。
草叢裡，斯皖哈登正抱著一大堆還帶著刺的玫瑰，半藏著身子盯著伊芙內斯。
斯皖哈登無聲地在空氣中勾畫著什麼。仔細一看，那是個白色魔法攻擊陣。
當他完成陣式，輕聲念出咒語時，咒語無聲無影地飛向伊芙內斯。可伊芙內斯似乎早有準備，身體一低，輕巧地避開了。
他抬起頭，看見我走來時，朝我揮了揮手。
伊芙內斯把一整個大號卡仕達蛋糕塞進我懷裡。
“謝天謝地，你來得正是時候。算是救了我。”
“救你？”
“我選錯了見麵的地方。不對，該說是無意中破壞了斯皖哈登的計劃。他好像也想約你在這裡見麵。”
聽伊芙解釋完，我看向那片他藏身的樹葉間，朝大概正盯著這邊的斯皖揮了揮手。我也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但加油吧斯皖。伊芙內斯總是這樣。
我很好奇斯皖為什麼要躲起來，但很快就被眼前的卡仕達蛋糕吸引了注意力。
蛋糕分量巨大，而我正好餓了。我立刻迫不及待地開啟盒子，把它當盤子一樣托好。裡麵還貼心放著叉子和蛋糕刀。
我切了一塊漂亮的蛋糕送進口中。甜美綿密的奶油和濕潤的蛋糕完美融合。
伊芙內斯靜靜看著我埋頭吃，嘴角帶著淡淡的笑。他隨口問：“有這麼好吃嗎？”我用力點頭。
我遞給他一塊，他搖頭拒絕，隻說讓我多吃點。還胡說什麼“如果是你餵我就吃”，我當場無視，繼續自己吃。
“快到畢業舞會了，你想好要請誰當舞伴了嗎？”
他指尖纏著我的一縷髮絲，語氣聽著隨意，卻抬眼定定看著我。我冇應聲，隻顧著往嘴裡塞蛋糕。
“你是我當年的舞伴，所以我也希望，這次你能選擇我。”
他笑得溫柔，指了指自己，抬手輕輕撥開我耳旁的碎髮。
話音剛落，地麵忽然微微震動起來，散落的玫瑰花瓣跟著輕輕發顫。
噴泉邊的玫瑰緩緩飄起，地上的玫瑰也隨之升空，最後聚成一團，在空中旋轉飛舞。
我睜大眼睛，疑惑地望著四周。伊芙內斯隻是笑著輕歎一口氣。
隨即，那些漫天玫瑰齊齊撲向他。我瞬間想起了初中舞會上發生過的事——他那時好像也是被玫瑰砸的。
花瓣瞬間遮得我睜不開眼，我下意識皺起眉。
“施萊娜。”
花瓣簌簌落下的間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滿身泥汙的人影出現。銀髮上還沾著幾片花瓣。
“娜娜，你……願不願意……”
他喊著我的名字，卻遲疑地停頓。
“願不願意，做我的舞伴？”
斯皖哈登的話音剛落，我的耳邊又傳來了另一個聲音。那略帶沙啞的嗓音我再熟悉不過，還帶著一路狂奔後的急促喘息。
就在這時，漫天的玫瑰花瓣漸漸平息，緩緩落回地麵，我的視野終於重新清晰起來。
我正吃著的卡仕達蛋糕被高高拋到空中。等到玫瑰花雨終於平息下來，蛋糕才又落回到我的腿上。
我整個人都愣了，環顧四周，耳邊各種聲音亂成一團，根本分不清誰在對我說話。
斯皖哈登就在我眼前，伊芙內斯落在我身後的水池裡，而科裡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正站在我右邊。他跑得氣喘籲籲，一隻手搭在我肩上。
我知道斯皖和伊芙內斯早就到了，可科裡的突然出現讓我驚訝。他是飛過來的嗎？我伸手拍了拍他喘得發抖的背。
很多人說我反應慢，我自己也承認。
但再遲鈍，我也明白，這三個人都是來請我當舞伴的。儘管他們的理由可能不怎麼浪漫。
就在此時，正巧路過噴泉的夏伊爾看見了我。
看到我懷抱卡仕達，手裡拿著叉子，被三個人圍著的樣子，他忍不住大笑起來，然後抱著作業本走了過來。
“哇，場麵真混亂啊。”
正如夏伊爾所說，這場麵簡直就是一場暴風雨。我又咬了一口卡仕達蛋糕，小聲嘀咕了一句。
一切都同時發生，我一時間有些恍惚，隻好努力整理剛剛發生的事情。
所以，伊芙內斯叫我過來，給了我卡仕達蛋糕，還順勢問我要不要當他的舞伴。然後，斯皖哈登同時也在準備開口問我，但科裡卻突然冒出來，也說要請我做他的舞伴。
科裡的突然出現太讓我在意了，我問他到底什麼時候出現的。科裡說他剛好路過噴泉這裡，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問我，但看到斯皖和伊芙內斯都先搶一步，他就忍不住衝過來了——眼神還飄向天空，一副心虛的樣子。
可這三個人還不是全部。夏伊爾在劍術課上已經開口問過我了，他這時候也走了過來。
這到底在演哪齣戲？竟然同時有四個人要請我當舞伴。而且這四人裡，有三個還要求我立刻回答。
卡仕達蛋糕的糖分給了我足夠的腦力，讓我的頭腦運轉起來。
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
“所以，你們幾個都是來請我當舞伴的，對吧？”
我一開口，夏伊爾就立刻正麵迴應了。
好吧，那我就當一回所羅門王。雖然這次不是兩個母親搶一個孩子，但眼前這局麵，簡直像是要把那個孩子硬生生劈成兩半一樣。
問題很簡單：這些傢夥都還冇找到舞伴，而我偏偏是他們最親近的女性朋友。需求這麼大，供給卻隻有我一個，嚴重不足。
我皺著眉陷入思考，四周靜得可怕。
科裡一邊摳著手指，一邊注意到還泡在噴泉裡的伊芙內斯。他從自己的異次元口袋裡掏出一隻會浮水的橡皮鴨，放到了伊芙內斯旁邊。
伊芙內斯的目光立刻從我身上移開，轉而死死盯著那隻橡皮鴨，眼神跟著鴨子左右來回移動。
四周依舊靜悄悄的。
伊芙內斯抬起手，握拳一揮，水花瞬間潑到了科裡臉上。科裡被嗆得皺起眉，不耐煩地把水從臉上抹掉。
水花濺開，但氣氛依然寂靜。
在這段漫長的沉默後，我終於吃完了手裡的蛋糕。我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
思考結束。
“伊芙內斯，你已經畢業了，而且是從外麵回來的，其實根本不需要舞伴吧？”
我突然開口時，伊芙內斯正捏著橡皮鴨的嘴巴，聞言抬起頭來。
“不是說需要，而是我想和你一起去。就像你說的，如果不是你，我的確不需要舞伴。”
這理由聽起來一點都不夠讓人心軟，所以我乾脆略過他。毫不猶豫地將視線從伊芙內斯身上移開。
好，下一個。
我的目光落在夏伊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