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裡克向我告白後大約一週。你們知道老夫老妻是如何計算他們在一起的日子的嗎?
這個世界上冇有一個應用程式或任何東西可以計算日子,所以我掰著手指數一數自己開始和埃裡克交往已經有多少天了。
我們開始交往已經十天了。奧德帝國對數日冇有什麼特彆的習俗,但這是我想做的事情。
在前世,因為忙於兼職工作和照顧弟弟妹妹,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冇做。
在前世中,當同學在課堂上炫耀說:“我已經和我男友交往100天了!”我總是覺得這很幼稚。我一定是嫉妒了,因為那正是我現在所做的。
每當我看到人們快樂地約會和戀愛時,我幾乎無法把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很高興看到他們互相交談,瞭解彼此,關心他們的伴侶,但這也讓我的胃因為嫉妒而疼痛。
我現在才能承認這一點,因為我也在談戀愛了。雖然嘴上說它一文不值,但我真的很嫉妒。
到現在為止,我和埃裡克都冇有什麼問題。我們彼此都很不好意思,也不熟悉,所以我們之間還有一點距離,但時間可能會解決一切。
埃裡克是告白的人,但我總覺得自己對這段關係投入更多。因為我一直在想我應該幫他做些什麼,或者我應該為他做些什麼。
我一直猜想,如果我開始和某人交往了,我應該會不遺餘力地取悅對方,但看到自己真的這麼做讓我不寒而栗。我也試著剋製一點,以防我表現得太沖動了。
這是我第一次和彆人交往,所以我覺得我需要一些提示和建議。
我記得斯皖哈登一直在讀一本關於戀愛的粉紅色書,所以想從他那裡借下,但很快我就想起那本書已經變成紙鶴了。於是我放棄了。
所以,我第一個想得到建議的人是我最親密的朋友赫斯蒂婭。
得知我和埃裡克交往後,赫斯蒂婭先是完全目瞪口呆,接著變得非常生氣,最後哭著道歉。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道歉,但我擦去了她臉上的淚水,問她一些戀愛技巧。
赫斯蒂婭在愛情方麵以專家而聞名。男人們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對她百般癡纏——她本就是個擅長讓人心甘情願淪陷的高手。
倒不是我想主導這段關係,隻是我羞於承認,我總擔心埃裡克會後悔向我告白,進而對我心生厭煩。
赫斯蒂婭聽完我的擔憂,先是震驚,隨即憤怒地喊道:“冇人會討厭你的!”她緊攥著製服裙襬,焦慮得直跺腳、咬指甲。
她看似有千言萬語想對我說,卻隻是沉默著謹慎斟酌。在我的請求下,她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房間。
第二天,赫斯蒂婭給我寫了一篇短文。
標題是《對施萊娜魅力的觀察》。我讀了一頁後就放棄了。天哪,赫斯蒂婭,我要的是戀愛的建議。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樣。很明顯,她為此付出了大量的努力和精力,所以我向她表示感謝,但她看起來悶悶不樂,撕扯著頭髮。
我覺得無法從赫斯蒂婭那裡得到任何建議,於是改去找科裡。
科裡和我一樣,也冇有一點戀愛經驗。但因為科裡和埃裡克很像,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建議。
我可以問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人喜歡什麼,我還想得到一些小提示。
這些天來,我們一直在培養和照顧我們模型中比較溫馴的怪物。
我們為溫馴、可愛的怪物分彆搭建了生活區,我們兩人忙著搬家。
我們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張桌子,一邊嚼著零食,一邊推進我們的專案。
怪物住宅的維修工作幾乎完成後,我小心翼翼地鼓起勇氣與科裡交談。
“科裡,我能問你一些事嗎?”
我說話時,科裡一直專注於手頭的工作,聽到聲音才抬眼看向我,輕輕點了點頭。
“你這個年齡的男孩喜歡什麼?”
聽到我的問題,科裡抬起頭,眯起眼睛盯著我。這個問題可能太突然了——他似乎有點慌亂。
“怎麼了?”
“隻是好奇。”
科裡把他用來畫魔法陣的筆砰地一聲扔到地上,沉思了片刻。
他看上去有些震驚,但很快就搖了搖頭。科裡用手托著下巴低頭凝視了一會兒,然後直視著我。
“如果禮物是我喜歡的人送的,那什麼都好。”
“哦……”
這個回答比我預期的更好、更能讓我接受。
雖然有點尷尬,但埃裡克喜歡的人是我,如果喜歡的人送了禮物,那就足夠了嗎?
我們在交往,埃裡克卻冇為我做過什麼,但如果能收到他一封信或一份禮物就好了。他看起來好像很喜歡我上次寫的那封信……反正我也搞不懂。
我不知道該不該先告訴科裡我在和埃裡克交往。
“我決定和一個叫埃裡克的人交往。”
“哦,是這樣嗎?”
當我這麼不帶感情地說的時候,科裡也不帶感情地回答。
科裡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繼續擺弄著手裡的裝置。但他很快抬起頭來。
他歪著頭,好像注意到剛纔的話有什麼不對勁似的,然後又悄悄地自言自語道:“交往?”
“我想我剛纔可能聽錯了。你能再說一遍嗎?”
“我要和埃裡克交往?”
“………!”
科裡瞪大了眼睛,幾乎快把我的臉盯出一個洞。
“交往?”
“是啊。”
“這麼突然?”
當他不相信地盯著我看時,我揚起眉毛迴應。
為什麼,我不能和彆人交往嗎?雖然每個人似乎都忽視了這一點,但我是被告白的那個人。
科裡盯著我的臉,然後露出假笑。他又把手放在下巴上。
“不,我不是在取笑你。”
科裡把臉埋在掌心裡,然後咕噥著,“呃……”彷彿他很痛苦。
他把手中的鋼筆放回原位,撲通一聲癱倒在桌上。
隨後他抬起頭看向我,頭倚在自己下垂的手臂上。那雙既凶猛又溫柔的綠眼睛先是望向我,隨即又落在桌上散落的物件上。
他怒目而視,憤怒地戳著碎片。他用手指彈了其中一塊,讓它滾到地板上,但似乎根本不想撿起來。他隻是瞥了我一眼,然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所以你看起來這麼高興是因為他……”
“我看起來高興嗎?”
“非常。”
科裡似乎對我和彆人交往感到震驚。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上去呆若木雞,然後麵無表情地回答。
科裡把肩上的毯子拉到頭頂,然後撲通一聲倒在桌子上,發出呻吟聲。
他是不是因為我們明明本都是永遠單身派,而現在我加入了情侶派才感到被背叛了?
好吧,當然,如果科裡和彆人交往,我會感到震驚,也許有點被背叛的感覺。有點像是“你居然比我先”的背叛感。
“首先,恭喜你,娜娜。如果你是真心喜歡他,我想我無話可說。”
科裡說著,臉還埋在書桌上。他的頭髮亂七八糟,從金髮後麵窺視的綠色眼睛一如往常的溫和。
他似乎想通了什麼,皺起眉頭,歪著頭,帶著玩笑的語氣問道。
“你不會因為談戀愛就對我冷淡,對吧?”
“誰知道呢。也許我們需要保持一點距離。”
“為什麼……”
科裡和我是非常親密的朋友,但埃裡克可能不這麼認為。我想我不能像以前那樣和他在一起了。
科裡點點頭,好像他明白了,但他噘起嘴。然後,他安靜地呻吟著。
“我冇想到會有這麼大的區彆。”
這就是朋友的限製。
科裡又把臉埋在手裡,深深地歎了口氣。
他用手揉了會兒臉,又低低地呻吟起來,最終陷入沉默。他看上去有些焦慮,隨後放下捂著臉的手,滿臉愁容地望著我。
“娜娜,你知道嗎?”
“什麼?”
“這年頭情侶結婚之後纔會牽手。”
“彆開玩笑了,你牽過我的手。”
我皺起眉頭駁斥科裡的古怪言論,他的臉突然紅了。
他的臉紅到讓我想起煮熟的番茄。他用手扇了一會兒臉,然後控製呼吸恢複正常。最後,他臉上帶著嚴厲的表情看著我。
“不,這是可以的,因為我們是朋友,但對戀人來說不同。”
“有什麼不同?”
“結婚後你們會牽手,結婚十年後接吻,結婚三十年後再親熱。我在雜誌上讀到過,這纔是最合適的速度。”
“你就是不喜歡我談戀愛是吧?”
“是啊。”
如果真的這樣做的話,那麼我和埃裡克分手也不會奇怪。聽到科裡的戀愛技巧,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看到科裡試圖挑三揀四我覺得很有趣——他從來冇有這樣做過。我放聲大笑時,科裡盯著我,歎了口氣,然後又把頭埋在懷裡呻吟。
我們繼續安靜地聊天,突然聽到有人敲門。好像在猶豫似的,敲門聲起初很安靜,但在冇有得到迴應後,聲音越來越大。
如果不是計劃明年加入的斯皖,那麼社團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照理來說冇有人會過來。
我們不知道是誰,於是科裡和我互相望著對方,困惑地歪著頭。我大聲叫人進來,門很快開啟,一張熟悉的麵孔走進房間。
“施萊娜?”
敲門的不是彆人,正是埃裡克。他似乎正趕去下午的劍術課,已經換上了訓練服。我看了看鐘,發現社團活動快結束了。
“哦,嗯,你好。”
埃裡克先結結巴巴地向科裡打招呼。科裡歪歪扭扭地窩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應了聲。
感覺科裡的眼睛比平常更猙獰、更銳利。
埃裡克似乎很怕科裡。這既和科裡的地位有關,也和他那猙獰的眼睛、懾人的氣場脫不了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