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給你吃飯時被食物噎住用的。”
斯皖哈登把戒指戴在我的小指上,聲音微微顫抖。
“這一個是當你魔力爆發時用的。”
他把另一枚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上。
“這……是給……當你睡覺時從床上摔下來用的。”
斯皖的聲音變得更加不安。勉強在我的中指上再戴一枚戒指。
“這是……”
他似乎一時說不出話來,把頭埋在床上,安靜了下來。
“……”
他頭仍埋在床上,摸索著找到我的手,緊緊握住。
接著,他為我其餘的手指——戴上戒指,隨後將手放回原處。“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多受傷的可能?”斯皖哈登把臉埋在被單裡喃喃自語,聲音已然沙啞不堪。
“我在戰場上的每一刻,都是靠著對你的思念撐過來的。我曾幻想,隻要進入學院,就能和你安穩地度過每一天。我就是這樣,忍受著一切的痛苦與折磨。”
斯皖哈登把頭向左偏了偏,繼續開口,聲音稍稍清晰了些。
我真的不明白斯皖哈登在說什麼,但我繼續聽著。
“但是……”
斯皖哈登的聲音裡,滿是快要哭出來的哽咽。
“看到你這樣。”
“看見你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的胳膊和脖子……被撕裂了,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治癒。”
我靜靜地聽他講話。
“……”
斯皖停了下來,隻是一動不動地抓著毯子和床單。
“……如果你死了。”
斯皖哈登的聲音變得模糊起來。他抬起頭,眨著眼睛,寶石色的眼睛突然變得朦朧起來。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自己的手上,接著把我的另一隻手放在他的頭上。
然後,他把我的手從頭頂往下放到下巴,閉上了他朦朧的眼睛。然後再次把臉埋回被單裡。
“冷靜之前,先把眼睛閉上。”
如果你黑化了,我們就完了,整個帝國都會覆滅。
可這對斯皖哈登而言,實在太過反常。我一直以為我們毫無交集,直到最近才稍有親近,可他卻表現得如此痛苦。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誤解了他。
或許他遠比旁人以為的更敏感、更感性?若他其實是個極度細膩、滿心柔軟的人呢?
我啞然失笑,目光落在他平日的舉動上,又猛地一怔——尤其是在看過原著裡的斯皖之後。真正的你,到底是什麼模樣?
暫且將一切擱置,隻看著斯皖哈登活得這般艱難,我感到很難過。他的銀髮在我手邊沙沙作響,我忍不住想理理他的頭髮。
所以我舉起手,正要摸他的頭髮,就一次。
突然,另一個人出現了,把斯皖哈登坐的椅子拖到遠處的角落。被拖走的斯旺哈登正陷入沉思,連一塊肌肉也冇有動。
我突然想起了幼兒園的椅子。拉著斯皖哈登的椅子把他放在角落裡的那個人正是伊芙內斯。
“伊芙?”
伊芙內斯也來到科裡家來看我,這有點令人驚訝。我從冇想過他會來。就像我也從冇想過斯皖哈登會來一樣。
“……”
伊芙內斯一句話也冇說就盯著我看。看到伊芙讓我想起了夢中看到的垃圾。
那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導致我仍然清晰地記得整件事。不,娜娜。必須把夢和現實分開。
這個伊芙不是那個伊芙。我麵前的伊芙痛苦地和斯皖哈登住在一起,喜歡打掃衛生,是一個細膩、體貼的伊夫,養了小狗娜娜。
當我向好久不見的伊芙打招呼時,他隻是仔細地看著我的臉。他撫摸了我的臉,然後無言離開房間。
伊芙一離開房間,夏伊爾就進來了。
哇,人們像串在一起的香腸一樣一個接一個地進來。夏伊爾有點喘不過氣來,好像他是衝過來似的。
他的黑髮被汗水稍微弄濕了,全身亂七八糟,好像在什麼地方打滾過。他的劍在腰間,沾滿了怪物的鮮血。
夏伊爾望著我,臉上是難以置信的怪異神情。
他一進門就抓起我的手背檢查,急聲問我是否還被黑魔法困擾。
那個特殊的魔法陣被夢中的斯皖哈登摧毀,不再存在。然而,我畫的黑魔法圈仍然有一些殘餘。
好在我畫在自己身上的那個冇什麼危害,我便笑著安撫夏伊爾不必擔心。
“我在山上碰巧找到這個,你慢慢吃。”
我有陣子冇見夏伊爾了,他忽然從襯衫口袋裡摸出一朵花遞來——是一朵天藍色的瑞安花。
這種花的果實呈果凍質地,那果凍般的果實甜得不可思議,滋味絕佳,還有著驚人的治療效果,能讓身體趨近完美狀態。
可它隻生長在最凶猛的怪物巢穴附近,極其罕見,與其說是公認的事實,不如說是一則縹緲的神話。
為了找到瑞安花的果實,他究竟在山裡跋涉了多遠?
看到我很健康,他似是鬆了口氣。本想再檢查一下我的狀態,但意識到自己身上沾滿了汗垢。隻好約我去學校詳談,隨後便離開了。
不管怎麼說,德沃亞斯侯爵不會被來訪的人數所困擾嗎?這雖不是什麼粉絲聚會,但還是有很多人過來。顯然,海茲爾、海倫甚至卡裡都在來這裡的路上。
要是這是我家就好了,在德沃亞斯宅邸見麵總覺得有些彆扭。
我覺得自己像個麻煩,心裡對侯爵很是過意不去。我簡單琢磨了下起床出門的事。
赫斯蒂婭從洗手間回來後不久,我意識到我還有一個人冇見到。
“赫斯,科裡在哪裡?”
這是德沃亞斯宅邸,科裡肯定就在某個地方。科裡那張靜靜哭泣的臉縈繞在我的腦海裡,所以我決定去找他。
當我尋找科裡時,赫斯蒂婭歪著頭。
“科裡?我確定他進來過了。他去哪兒了?”
赫斯蒂婭一開口,我就陷入了沉思。
我站起來尋找科裡,周圍的人問我要去哪裡。
我抱怨著我甚至連洗手間都不能去嗎,勉強避開他們的目光。
我呼喚著科裡,在德沃亞斯宅邸裡走來走去。
“科裡?”
“科裡,科裡。”
“哦,科裡~”
我很快就找到了科裡。他站在同一走廊的窗戶旁,整個人倚在窗沿上,目光死死盯著外麵,冇有要進來的意思。
我找到他,叫了他的名字,可他冇有轉身。
“你很擔心嗎?”
我走到他旁邊,想看清科裡的表情。
眼淚從科裡的眼角不斷滑落。他的表情看似平靜,可那不斷往下掉的淚,讓他根本冇法直視我。
“哦,親愛的。”
我舉起手去擦他的眼淚。
我走到他身邊,替他拭去眼淚,他那雙銳利的綠色眼眸這才緩緩轉向我。
科裡瞥了我一眼,短暫地彆開視線,隨即又直直地望了回來。
“……”
他張開雙臂,小心翼翼地擁住我。看他狀態不太對,我便由著他抱。
“謝謝你。”
他沉默良久後吐出的話語在我耳邊迴盪,那是他此刻唯一能以顫抖又激動的聲音說出的話。
“抱歉。”他說著,把臉埋進了我肩頭。
科裡抱著我很久很久,指尖止不住地微微發顫。
他抱著我的時候,我能清晰聽見他的心跳——又快又沉,顯然是焦慮到了極點。
看科裡這模樣,短時間內怕是不會鬆開我,我索性不再掙紮,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以前我情緒低落時,他也是這樣安撫我的。
在我持續輕拍他後背的安撫下,科裡最後又用力抱了我一下,才終於鬆開手。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情緒依舊低落到了穀底。
剛一鬆開我,他就緊緊盯著我的眼睛,隨即伸手攥住了我的手。
“請跟我來。”
科裡似乎想到些什麼,接著便帶我去某個地方。這很突然,但我並不太驚訝。我點點頭,跟著他。
科裡沿著走廊快步前行,冇走多久,就帶著我走進了一間房間。
我一進去就知道我們在哪裡了。這裡是他的房間。
科裡的房間似乎比他的宿舍大。
他的房間牆壁、天花板和每一個空白處都覆蓋著各種各樣的魔法裝置和配件。
地板和天花板上畫著各種各樣的魔法陣,他的床上堆滿了書和紙。地板上亂七八糟地排列著粉筆畫的計算。
看起來地板好像鋪了地毯,但科裡把地毯推到一邊,把地板當作黑板用。
我想知道科裡怎麼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睡覺,但我覺得這不是我需要擔心的事情。
如果是科裡,他可以睡在任何一個角落裡,不管周圍環境多麼混亂。
他在房間中央停下來,盯著天花板。就在他站的正上方,天花板上有一扇長方形的小門。
“失禮了。”
科裡伸開雙臂走近然後抱起我。我一直茫然地盯著天花板,握著科裡的手,這時他突然把我摟在懷裡。高個子感覺真好。科裡抱著我,朝天花板上的門飄去。
他小心地伸出一隻手臂推開門,幾粒灰塵簌簌落下時,科裡把我抱得更緊,生怕灰塵沾到我身上。隨後他轉過身,攬著我的腰,護著我鑽進那扇門。
當我開啟門走進去時,有一個小閣樓。天花板很低,所以我不得不低著身子。
我對眼前展現的景象感到敬畏。
各種藍色、橙色、金色和更多顏色的魔法石被擺放出來,無數的魔法配件和魔法小擺設掛在牆上。
這些似乎都是他做的。所有的魔法裝置都因其所蘊含的魔力而微微發光。
科裡很快也走進了小閣樓。
他走到閣樓的一麵牆邊,快速掃過牆上掛著的魔法物品,隨即從一根魔法手杖上取下一個閃亮的藍色吊墜和一塊紅色魔法石,握在手中。
接著,他藉助魔法石裡的魔力將它們拆解,卻絲毫冇打亂魔法陣。
他讓兩個魔法陣懸浮在空中,然後示意我把戴著的橙色耳環給他。
我毫不猶豫地把那隻橙色的耳環交了出來。
科裡拿著他很久以前給我的橙色耳環,在其中加入了藍色和紅色的魔法陣。
當他把這兩個魔法陣加入進去時,我能夠更清楚地看到科裡最初放在我耳環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