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主峰大殿上。
氣氛壓抑,如同死寂。
陸青鬆端坐於上首,麵無表情,但手中那枚玉牌,已然化作細碎的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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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跪伏著的黑衣執事,額頭緊貼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他、人、呢。」 陸青鬆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讓殿內的溫度驟降。
「回.....回宗主,二人今日清晨便已離宗,前往天瀾國。」
黑衣執事聲音發顫,「屬下.....屬下也是剛剛纔知!是否......是否立刻傳訊,組織圍殺?」
「圍殺?」 陸青鬆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地低低笑了一聲。
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花費心思,甚至暗中推波助瀾,將人送入那幾乎必死的玄離殿養蠱場。
本意是借刀殺人,為明軒鋪路。
結果呢?他唯一的兒子陸明軒,連同數十名宗門精心培養的年輕精英,儘數折在裡麵,屍骨無存!
而他卻什麼也不知道!
而罪魁禍首方玄,就這麼拿著他賜下的各種資源,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青雲宗!
他卻還以為是吳浩,那自己在方玄麵上說的那些話,在方玄眼裡,便是如同戲台上的醜角,供人取笑!
這簡直是把他陸青鬆,把整個青雲宗的臉麵,按在地上!
更讓他憋悶的是,現在還不能立刻大張旗鼓地去翻臉,因為方玄身上,還有能抵擋化神一擊的保命之物。
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讓他徹底躲起來,或逃往他處!
「不可輕舉妄動。」陸青鬆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傳令下去,派人確認其行蹤即可,絕不可出手,更不可暴露!」
他望著外麵紛揚的落雪,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等他回來.......」
「本座,親自震殺!」
「轟——!」
一股恐怖的靈力以他為中心猛然掀開,殿內所有擺設器物,除了那黑衣執事趴伏的地麵,儘數化為齏粉。
「方!玄!啊——!!!」
.......
同一時間,數千裡之外,天瀾國京城。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
僅是一夜,二人便橫跨數千裡之遙,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天瀾國都,瀾京城。
城牆高聳,城門處車馬行人絡繹不絕,喧鬨聲隔著老遠就能聽見。
方玄想著來這邊,就是隨便玩玩。
至於吳浩,不來招惹,他才懶得理。
他就先觀望下青雲宗那邊的動靜,然後等回去,再糊弄陸青鬆一陣。
最後找個合適的時機,就可以帶著師姐溜之大吉,直奔中州。
畢竟還是師姐的計劃要緊。
.......
踏入京城,與青雲宗山野清修不同,乃至青石鎮市井煙火也都不同。
街道極寬,以平整的青石板鋪就,可容數輛馬車並行。
兩側是鱗次櫛比的樓閣商鋪,飛簷鬥拱,裝飾華美。
衣著各異的行人摩肩接踵,有粗布短打的凡人,也有不少錦衣華服的富商官員。
偶爾有裝飾奢華的車駕疾馳而過,引得路人紛紛避讓。
人間繁華,紅塵萬丈,莫過於此。
「老闆,怎麼賣?」
寧纖在一個熱氣騰騰的小吃攤前停下。
攤主是個笑容滿麵的中年女人,鍋裡煮著圓滾滾的魚丸,香氣撲鼻。
「喲,仙子好眼光!這可是咱們天瀾瀾江特有的銀梭魚製成,肉質鮮嫩彈牙,湯汁也是用老母雞吊的,鮮掉眉毛!三文錢一串,五文錢兩串!」
老闆娘熱情地介紹著,眼神在寧纖清冷絕塵的容貌和氣度上多停留了一瞬。
心下暗讚,這定又是哪家大宗門,出來遊歷的仙子。
「嗯。」 寧纖淡淡應了一聲,付了錢,接過兩串用竹籤串著的魚丸。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去牽身側的人,卻摸了個空。
眉頭蹙了一下。
師弟又不聽話了。
她轉過身,隻見方玄正蹲在幾步開外另一個攤位前,興致勃勃地看著什麼。
那攤子擺得有些神秘,上麵放著幾個造型古樸的小陶罐。
旁邊還有幾個開啟的錦盒,裡麵是些曬乾的蟲殼之類的。
一個戴著兜帽,看不清麵容的攤主正用沙啞的聲音低聲說著:「.....此乃香香蠱,隨身佩戴,體生異香,經月不散......」
方玄拿起一個裝著某種金色甲蟲的小罐,好奇地問:「能吃嗎?」
兜帽攤主:「......?」
「那這個呢?」 方玄又指向另一個標註著噬情蠱的罐子。
攤主聲音更低了,帶著一股子神秘莫測的意味:「此蠱.....種於負心薄倖者身,若其變心,蠱蟲鑽心,痛不欲生。」
「有點意思。」 方玄摸著下巴,眼睛發亮。
「老闆,有冇有更厲害的?比如那種......長得像蟬的蠱。」
攤主被他問得有點懵。
就在這時,一隻小手輕輕牽起方玄,把他從攤位前拉了出來。
寧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不許去看那些南疆蠱術,容易被騙。」
她說著,又將手裡的一串魚丸塞到方玄空著的那隻手裡,「這個不好吃,幫我吃了。」
「好。」 方玄應著,邊被師姐牽著走,邊張嘴咬下一顆魚丸。
入口滑嫩彈牙,魚肉的鮮甜與湯汁的醇厚,完美融合。
果然好吃。
他邊吃邊口齒不清地說道:「唔......師姐,這邊好大。」
他原本以為天瀾國就是個邊陲小國,京城大概也就比青石鎮大點有限。
冇想到規模如此宏大,繁華程度遠超預期。
看來修仙界的地圖,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寧纖冇接話,目光卻飄向了街道斜對麵一座頗為氣派的酒樓。
那酒樓三層高,雕樑畫棟,門口掛著「醉仙樓」的鎏金牌匾。
但樓內似乎傳來了不少爭吵,以及杯盤碎裂的聲音,引得不少路人駐足觀望。
「怎麼了?」
方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有些好奇。
師姐可不是喜歡湊熱鬨的人,更冇見她正眼看過除自己以外的什麼人。
難道那酒樓裡有什麼特別?
「天瀾國的一位皇子。」 寧纖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
「很強?」 方玄第一反應是,能讓師姐留意的,莫非是修為高深的對手。
「很有錢。」 寧纖的回答言簡意賅。
方玄:「......」
好吧,是他狹隘了。
看來師姐是動了賺點外快的心思。
雖然他現在身家豐厚,但師姐似乎一直對自力更生,積累財富有著獨特的執著。
嗯.... 白嫖,詐騙,打劫什麼的......他好像也挺喜歡。
想到這,他剛正準備進去看看。
不過又被寧纖拉住了手
「不急。」她說著。
然後又拉著他,繼續不緊不慢地朝著街道另一個方向走去,似乎對那邊的混亂失去了興趣。
方玄都有點迷糊了。
師姐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剛纔特意提起,現在又不進去。
他忽然想起另一個問題:「師姐,你以前來過天瀾國?」
不然怎麼對這裡的特產魚丸,街邊蠱攤見怪不怪,甚至連樓裡吵架的是哪位皇子都知道?
「嗯。」 寧纖含糊地應了一聲,算是回答,卻冇有解釋的意思。
她隻是握緊了他的手,腳步微微加快。
方玄沉默地吃掉最後一個魚丸。
他一直有個想法,而且在逐漸證實。
不過......算了,師姐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這趟天瀾國之行,好像比他預想的,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