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
對麵的這個人!
是“贗品”一般。
元空定睛一看,來者,頭戴烏紗襆頭,繡金線繡雲紋。身穿絳色圓領袍,繡暗線雲龍紋。腰戴束腰革帶,嵌白玉玨九枚。足蹬烏皮**靴,靴麵繡纏枝牡丹,鑲黃玉一枚。手持金絲楠木柄麈尾,腰間懸錯金魚袋。
整體氣質,堪稱一個“貴”字。
貴,貴不可言。
樣貌俊朗,身材修長,神情傲慢,眉眼之間,好似透露著幾分天經地義的貴氣與本該如此的威嚴。
彷彿此人,天生貴胄,生來就與常人不同。
本該如此,本應如此。
而如果仔細看,這元空麵前的“貴人”,其麵容竟有百分之六十以上,與這個換回原來裝飾,也就是此刻身著白大褂的元空相似!
彷彿,兩人如“親兄弟”一般。
“這……”元空此刻眉頭微蹙,舔了舔嘴唇。
“這……”元孝正此刻眉頭一挑,嘴角咧起。
“怪不得父王特意命我前來,還說不要傷了對方,原來是這個意思啊,這個“元”……應該是其餘時間線的“我”吧,不過跟“我”還是有很大區彆的,誒,他怎麼還沒有登臨四階?不對……誒?他的天生半神話形態呢?”
此刻,心裡暗自嘀咕的“元孝正”,臨空漂浮,腳踏虛空,為了表示心中的尊重,他還特意調整了飛行高度,儘可能的做到此刻,他與他是平視角度。
而理所應當,他越看元空,心中越是不悅……
彷彿,
對麵的這個人!
是“劣品”一般。
“身無貴氣,眼無靈氣,大腹便便,體態臃腫,勢如肥豬,我怎麼感覺他腰板都沒有挺直?”
“看其眼神,觀其骨態,他應該已過雙十年華,怎麼都這個歲數了,還是個凡人,連自身的半神話形態也丟了?”
“他到底是不是我的異體同位素?”
“我在彆的時間線,混的這麼慘?”
“真是……”
一時間,想到這裡,臨空漂浮的元孝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與悲憫,他微微挑撥著金絲楠木柄麈尾的尾尖,接著緩緩向元空靠近,開門見山道:
“我姓元,元孝正,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你的異體同位素,今奉我父王之命,前來邀你參加宴席,不知,可有興趣一賞?”
雖是邀請,但是這“元孝正”的語氣中,可是沒有半分讓人拒絕的“意味”,而位於漫天黃沙四周的諸位武將,見他前來,二話沒說,紛紛讓出一條通道。
彷彿,此刻長安上空,“比較麻煩”的漫天黃沙,一點也沒有元孝正的邀請重要,而有很大嫌疑造成此次事件的“元空”,好似可以隨著元孝正任意離去。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皇權?
這,就是規矩?
這,就是大勢?
想到這裡,看著那“元孝正”身穿的繡暗線雲龍紋的絳色圓領袍,在風中搖曳展展,錯金魚袋裡傳出噔噔脆響,元空突然笑了。
接著,他在魏野十分疑惑的眼神下,手持上寶遜金耙,一個縱跳,從城牆跳下,街麵當即皸裂,泛起諸多塵土。
而他,元空,此刻就站在塵土中,望著虛空站立的元孝正,沉默不語的同時,“不緊不慢”的向皇宮走去。
彷彿,他是在向他發出邀請。
而元孝正,此刻則是看著地麵塵土中的元空,看著這個無論是末日時代還是巨唐時期,平常他正眼都不會看一眼的“三階凡人”,看著他的“邀請”,元孝正當即十分不屑的笑了笑……
接著,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下,這位巨唐的二太子,先天半神話形態的天生貴胄,竟十分自然的降落下來,與那身材圓潤的“心神路修士”一同走在塵土之中,“走”在大道之上。
“怎麼,是沒想到我會下來,是沒想到我會走在塵土之中?”
大道上,並行中的兩人,元孝正率先開口,語氣中有著一絲說不出的戲謔與嘲笑。
而元空,此刻則是咧了咧嘴,語氣淡然道:“嗯,本來以為你會是那種,寧可賴在天上不動,也不會讓自己的服飾有任何塵土侵染的人,我把你想的過於片麵了。”
“哼。”
此話一出,也不知道元空哪句話戳中了元孝正的笑點,他的嘴角當即扯出一抹還算帥氣的笑容,搖了搖頭,直視前方道:
“你覺得我是什麼?戲本中的刻板反派嗎?還為了塵土,從而不下來?哈哈,沒事,我確實是討厭塵土,但我是小孩嗎?我連裝都不會嗎?我連這點時間都忍不了嗎?”
“話說,你真的是“旁觀者”嗎?你的“旁觀”技能也太差了吧!”
說著,那元孝正用手中“金絲楠木柄麈尾”,微微遮擋麵頰,同時露齒,好似十分忍不住的輕笑起來…
而一直“不緊不慢”行走的元空,聽聞此話,竟稍微慢了少許,接著語氣越發古怪的說道:
“旁觀者,這麼說來…哦,也對,你是沒有被消除記憶的那一波人,你們有著過去的記憶,這樣其實也方便你們“管理”……”
“所以……”
當即,行走中的元空,第一次轉頭看向元孝正,看著這張與自己相似但比自己英俊數倍,氣宇軒昂的“麵容”,他突然說道:
“所以,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能忍?”
沒等元孝正答應,元空直接問出問題,而這種“逾越規矩”的問話,已經很久沒有發生在元孝正身上了,所以當即,他眉頭微皺,但看在這貨是自己“異體同位素”的麵子上,自己還是很寬容的回答他這個問題……
元孝正反問:“什麼能忍?”
“忍什麼?”
“忍這個時代,忍這個時代的“規矩”,忍每天早上,你看到的林林總總,忍受其他人給予你的跪拜,忍受人被分成三六九等,而九等人連見你的資格都沒有,忍受……”
“這個早該被曆史的車輪,碾過去的時代!”
說著,元空看著路邊那些百姓低著的頭顱,而……
“我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