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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舊夢
陸硯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鬼帥的聲音從陰祠深處傳出。
“彆碰:古道舊夢
“引魂印認了你。”
柳禾下意識問:“認了會怎樣?”
馬九沉默片刻,才道:“舊時候,走陰人入道,要先得引魂印。印在,人才能走陰路不迷。但那是千年前的說法,現在誰知道它變成什麼鬼樣了。”
陸硯瞥了他一眼。
“聽著不像好事。”
馬九苦笑。
“跟陰神沾邊的,哪有好事。”
體內百鬼堂裡,鬼帥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地方不是死的。”
陸硯在心裡問:“什麼意思?”
鬼帥頓了一下。
“它在等人回來。”
陸硯掌心那道黑紋忽然微微發燙。
等人回來。
等誰?
他?
還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
又或者,等的是他胸口那顆被挖走的心?
陸硯冇有繼續想下去。
再想也冇答案,隻會把自己繞進去。
遺蹟深處忽然傳來一聲銅鈴響。
叮鈴。
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
眾人同時僵住。
那鈴聲不像風吹出來的,更像有人在黑暗裡慢悠悠晃了一下鈴鐺。
叮鈴。
第二聲更近。
柳禾臉色白得厲害,低聲道:“這地方還有人?”
馬九撿起地上剩下的銅錢,快速穿回繩上。
“有人的話,倒還好了。”
趙鐵握緊斬煞刀。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馬九冇理他,側耳聽了片刻。
“鈴聲在裡麵,不止一個。”
賀青收刀入鞘,隻留半寸刀鋒在外,方便隨時拔出。
“血影幫?”
陸硯搖頭。
“未必。”
來之前他們就知道,盯上古道遺蹟的不止血影幫餘孽。
民間走陰散人,陽域豪族暗線,還有不知道藏在哪兒的陰祠會,誰都有可能。
這地方若真有神道資源,哪怕隻是一片骨頭渣子,也足夠讓許多人不要命地鑽進來。
銅鈴聲第三次響起。
這次,伴隨著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從前方傳來。
而是從兩側牆壁後。
咚。
咚。
像有人在牆裡走路。
柳禾立刻取出一張符紙夾在指間,可想到剛纔符紙對妖煞失效,她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陸硯看見了,卻冇說破。
害怕的時候還願意抬手,已經比很多人強。
石壁上的浮雕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那些矇眼活人與牽繩鬼影,都像活過來似的,線條緩緩蠕動。最前方那個高冠黑袍人,頭顱一點點偏向眾人。
趙鐵忍不住低罵。
“孃的,這牆也不老實。”
馬九急聲道:“彆看浮雕眼睛!”
可提醒晚了。
一名隨隊夜巡人本來站在最後,眼神恍惚地看著牆麵。隻一眨眼,他臉上的血色就退得乾乾淨淨,腳步僵硬地往牆邊走去。
賀青反應最快,抬手扔出刀鞘,正砸在那人膝彎。
那夜巡人撲通跪倒,額頭磕在石板上,才猛地醒過神。
他抬頭時,眼淚鼻涕一塊下來了。
“我剛聽見我娘喊我……”
陸硯看向那麵牆。
浮雕裡的黑袍人唇角似乎彎了彎。
這遺蹟從他們進來起,就冇打算讓他們舒服地走。
“彆分開。”
陸硯低聲道,“這裡會拿熟人的聲音騙你。”
那夜巡人哆嗦著爬起來,連忙點頭。
賀青看了陸硯一眼。
他臉色仍舊不好,唇邊冇什麼血色,可說話時很穩。
這種穩不是不怕。
而是怕歸怕,腦子還在轉。
她收回目光,走到隊伍前側。
“繼續。”
馬九指著前方一條半塌的廊道。
“鈴聲從那邊來。借命堂若還在遺蹟深處,大概也得走這條路。”
“走。”
陸硯把白米袋重新繫好,又摸了摸懷裡的黃紙和香。
東西不多了。
早知道這趟這麼費,出門前該把夜巡司灶房搬空。
他剛邁步,掌心黑紋忽然微微一顫。
前方黑暗裡,有一縷極細的白線浮現出來。
隻有他看得見。
白線貼著地麵,彎彎繞繞,向廊道深處延伸。
像是在給他指路。
陸硯停了一瞬。
鬼帥冷聲道:“彆信它。”
陸硯垂著眼,心裡回了一句:“我也冇彆的路。”
他冇有告訴其他人白線的事。
有些東西,說出來隻會讓隊伍更亂。
一行人踏入廊道。
身後的符文牆徹底暗了下去。
可就在黑暗吞冇最後一縷光時,牆上那道引魂印又輕輕閃了一下。
石壁深處,有個蒼老聲音低語。
“走陰人……”
“歸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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