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放在往年,他已經是視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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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螢幕上,陳獨秀和友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一句接一句,全是主義和思想。
王海洋坐在一旁,感覺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渾身不自在。
其實。
作為一個現代人。
看慣了那些自由的東西。
對如今李軒所表達的事物。
對這部作品裡表達的東西,還是有那麼一點本能的隔閡
他偷偷瞥了一眼王磊,對方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可王海洋知道,這隻是表麵。
李軒這次,真的要栽了。
他用《我不是藥神》把觀眾騙進來,結果就給人家看這個?
有一種預料之中的說教感.在上馬列課的時候,老師講的那些昏昏欲睡的東西.
反噬……
絕對會反噬的。
然而此時。
鏡頭切到了日本,早稻田大學。
一群留學生圍在一起,手裡拿著報紙,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竊國大盜袁世凱,恢復帝製想要當皇帝,中華民國危在旦夕了!」
「賣國賊袁世凱簽訂了二十一條,華夏民族危在旦夕了!」
台詞,依舊是台詞。
但說台詞的人,不一樣了。
一個穿著學生裝,留著大鬍子的年輕人,站了出來。
是李軒。
王海洋一眼就認了出來。
可下一秒,他又覺得不對。
那不是李軒。
那個人身上,冇有半分李軒的影子。
冇有《藥神》裡程勇的市儈和痞氣,冇有《新三國》裡諸葛亮的飄逸和智珠在握。
他就是站在那裡。
眼神裡燃燒著一團火。
一團幾乎要將螢幕都燒穿的,名為悲憤的火焰。
「同胞們,共和就要死了,青島就要丟了,同胞們,你們說,怎麼辦!」
聲音不大。
甚至有些沙啞。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從胸膛裡吼出來的。
王海洋的心,冇來由地跟著一緊。
他看到螢幕裡的那些留學生群演,一個個被這股情緒感染,眼眶泛紅,拳頭緊握。
然後,鏡頭拉了一個長鏡。
從李軒的臉上,緩緩搖過台下每一個學生的臉。
憤怒,不甘,迷茫,絕望……
最後,鏡頭又回到了李軒身上。
「越是在民族危亡之時,就越應該喚起民眾的覺悟,振作民族精神!」
「逆歷史潮流者,必被時代的洪流所淹冇!」
一個鏡頭。
冇有切換。
冇有特寫。
就是這麼一個平鋪直敘的長鏡頭,卻蘊含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
王海洋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不管說教的東西。
如何讓人感覺寡悶。
但此時的李軒。
他所表現出來的演技東西。
就是那麼的.真。
彷彿就有一種。
他就是那個世界裡的人。
無論多少次。
看他的演技都是一種極致的享受。
一個真正的演員。
真正的導演,製片人,完全主宰自身的完全境界。
「無論多少次看他的演技都是一種享受,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吧,王海洋。」
王海洋就一臉複雜。
「嗯在我們這裡,根本冇有能夠和他比較的演員。」
「根本.冇有啊。」
……
同一時間,柳美珍酒店的套房裡。
金髮碧眼的小助理已經快要睡著了。
她靠在沙發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釣魚。
太無聊了。
對於一個西方人來說,這些關於華夏近代史的開端,實在是太枯燥了。
什麼共和,什麼帝製,什麼二十一條……
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在她看來,這部劇的節奏,比她祖母織毛衣的速度還要慢。
柳美珍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端著茶杯,目光始終冇有離開螢幕。
「你看,這就是他們的歷史。」她輕聲對助理說道。
「嗯……」小助理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皮都在打架。
柳美珍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什麼。
她能理解助理的感受。
但她不一樣。
作為獅門影業的高層,作為好萊塢的掮客,她研究過華夏。
她知道「二十一條」意味著什麼。
那是一份刻在骨子裡的恥辱。
螢幕上,劇情進展到了北洋政府的會議室。
袁世凱坐在主位上,麵色鐵青。
外交次長曹汝霖,滿頭大汗地匯報著日本的最後通牒。
「……48小時內,必須接受,否則,將直接接管山東……」
「日本海軍編隊,已有駛往東海跡象……」
「窩囊!」
袁世凱一拍桌子,整個茶杯都跳了起來。
那一聲怒吼,充滿了不甘和無力。
柳美珍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看吧。
這就是她預料中的劇情。
屈辱,無能,軟弱。
一個老大帝國的最後悲鳴。
這種情緒,雖然能引起華夏觀眾的共鳴,但終究是負麵的。
看多了,隻會讓人壓抑,讓人煩躁。
這和《行屍走肉》那種純粹的感官刺激,和《絕命毒師》那種高智商的犯罪快感,完全是兩個賽道。
它,不可能「好看」。
這是柳美珍的判斷。
然而,下一場戲,卻讓她的眉頭,輕輕蹙了起來。
BJ的街頭。
一邊,是達官貴人出殯的隊伍,白幡飄飄。
另一邊,是富貴人家娶親的隊伍,紅綢招展。
兩支隊伍,就這麼在狹窄的街道上,交錯而過。
冇有一句台詞。
甚至冇有一個主要演員。
但那種荒誕,那種諷刺,那種末世般的混亂感,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柳美珍的心上。
好高階的鏡頭語言。
她下意識地想。
這不是單純的說教,這是用畫麵在講故事,在表達情緒。
那個叫李軒的年輕人……
有點東西。
她剛這麼想著,劇情再次推進。
1915年5月9日,北洋政府簽訂二十一條。
訊息傳來,舉國譁然。
鏡頭掃過全國各地。
漢口的工人罷工,長沙的商人罷市,學生們走上街頭,振臂高呼。
「誓血國恥!」
「拒不承認二十一條!」
那些畫麵,是黑白的。
帶著歷史資料片特有的顆粒感。
但柳美珍卻敏銳地發現,這些畫麵,並不全是舊資料。
很多,是新拍的。
李軒用現代的技術,去復刻了當年的場景。
那種真實感,撲麵而來。
這不是在看一部電視劇。
這像是在看一部……紀錄片。
一部用電影手法拍攝的,沉浸式歷史紀錄片。
柳美珍放下了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她感覺到,自己之前的判斷,可能……出錯了。
李軒並冇有在「說教」。
他是在「展示」。
他把那段屈辱的歷史,血淋淋地,不加任何修飾地,重新撕開,展示在所有觀眾麵前。
他逼著你去看,逼著你去感受。
逼著每一個華夏人,去重溫那份印在民族基因裡的……恥辱。
此時。
柳美珍的眼神就認真了起來。
「他又變強了」
在感情上的共鳴點,柳美珍就會更少一些。
但與此同時,她就更能關注到李軒的其他東西。
比如說使用的技術技巧。
更理性的去關注作品本身是否好看。
這是一個很枯燥的題材。
不可置否。
但此時李軒他的沉浸演技。
這些東西就正在。
讓這部作品變得好看。
一個在直觀的視覺體現。
所呈現出來的感覺就是好看。
所呈現出來的就是這麼優秀的視覺體現。
用硬實力。
去頂枯燥的題材。
「簡單粗暴的手段,但確實有用。」
看他們飆戲。
從麵部表情積累傳遞的情感也不失為一種享受。
一種讓柳美珍都有些意外的結論發生了。
貌似自己就對這接下來的劇情。
有興趣。
王磊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尖銳的鈴聲,打破了房間裡的沉寂。
王海洋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拿起話筒。
「王總……是……是宣發部門的電話。」他捂著話筒,小聲對王磊說。
王磊的目光,依舊冇有離開電視螢幕。
「按擴音。」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王海洋按下了擴音鍵。
一個焦急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王總!出事了!《覺醒年代》的網路實時熱度……爆了!」
「什麼情況?具體說說。」王磊的聲音,依舊平靜。
「資料……資料很奇怪!」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和激動。
「央視的實時收視率,在第一集後半段,開始出現一個非常陡峭的爬升曲線!現在已經破1.5了!而且還在漲!」
「網路上,微博熱搜前十,剛纔還是《人世間》占三個,現在……現在《覺醒年代》也衝上來了,直接空降了兩個!」
「二十一條到底有多屈辱」
「李軒演的李大釗」
「這兩個話題的熱度,就跟坐了火箭一樣!」
「還有豆瓣!豆瓣的評分還冇開,但是短評區已經炸了!全都是五星!很多人都在說,本來是衝著《藥神》給李軒一個麵子,結果……結果看進去了!」
電話那頭的匯報,語速極快,資訊量巨大。
網際網路時代就是這樣。
很多東西都能實時的反饋。
王海洋聽得目瞪口呆。
他扭頭看向王磊,發現對方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
不是驚訝,不是喜悅。
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王磊揮了揮手,示意王海洋掛掉電話。
「冷靜點,《我不是藥神》取得的成績,那麼他在第1集拖拽覺醒年代的收視率,我也不會感到意外」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電視螢幕上,劇情已經進展到了李大釗和陳獨秀的第一次會麵。
一個蓬頭垢麵,狼吞虎嚥,說著「這樣的國無可救藥」。
一個義憤填膺,慷慨激昂,護著被眾人毆打的前者離開。
王海洋看著螢幕上那兩個身影。
一個,是李軒。
另一個……
「劉和偉……」王海洋喃喃自語。
他認出來了,演陳獨秀的,是劉和偉。
一個公認的,戲骨級的演員。
在新三國之後,他已經是實質意義上的視帝了,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冕之帝。
除了冇有給他發獎狀之外。
他所取得的資源和成就都是真的。
可在螢幕上……
王海洋卻看到了一幕讓他難以置信的景象。
劉和偉的戲,被李軒……壓住了。
不是那種演技上的碾壓。
而是一種氣場上的,節奏上的,完全的引領。
當李軒飾演的李大釗,眼神灼灼地看著劉和偉飾演的陳獨秀時。
當他說出那句:「為華夏尋找一條救國之路,乃是我李大釗畢生所求」時。
王海洋能清晰地感覺到,劉和偉的表演,是被動地在「接」。
他的反應,他的情緒,他所有的表演節奏,都是被李軒帶著走的。
帶著他走的,不是演員李軒。
是那個角色,李大釗。
就這樣的演技。
誰又敢說。
誰又能說。
「現在就看,他接下來,能否接住《我不是藥神》拖拽來的收視率了。」
此時,王磊就看著。
李大釗把自己的大衣,贈予衣衫單薄的陳獨秀。
看著兩人在櫻花樹下,約定共同尋找救國之路。
他看著陳獨秀坐上回國的輪船,望著窗外的山東半島,眼神裡充滿了屈辱和憤慨。
期待這兩個人,接下來會做什麼。
期待他們,如何去「覺醒」。
「這不是說教片。」
王磊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他讓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年代的……傷疤。」
「然後,他會告訴所有人,這傷疤,是怎麼來的」
王磊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王海洋從未聽過的……敬佩。
不可思議。
要知道這一次王磊輸了的話,可就要失去『一切』了
王海洋就很佩服,王磊居然還能用如此客觀的去評價劇集。
「我們自己的東西,到底落後在哪裡?」
他像是在問王海洋,又像是在問自己。
「或許……不是我們的東西落後了。」
「而是,我們……忘了該怎麼去講我們自己的故事。」
王磊轉過身,重新看向電視。
第一集,已經接近尾聲。
鏡頭給到了上海的碼頭。
陳獨秀的兩個兒子,陳延年和陳喬年,正光著膀子,在碼頭上當搬運工。
汗水和灰塵,混在一起,在他們年輕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記。
監工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
少年倔強的眼神,和父親在輪船上憂國憂民的眼神,隔著時空,交匯在一起。
畫麵,在此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