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流光隧道中快速穿梭著,直到一片光亮過後,姆莉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的純色。
感受到些許光亮,姆莉緩慢睜開了眼睛,準備迎接她心中最為恐懼的事物。
可是睜眼那刻,她卻發現事情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四周空蕩蕩,抬頭隻有天空,腳下隻有水鏡一樣的地麵。除此之外,隻有較遠處還站著一個打扮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半妖精。
姆莉帶著困惑大膽向前,主動走向那個看起來好像自己的身影。
啪嗒啪嗒……腳步落在水鏡上,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泛起,記錄著姆莉走過的路程。
“你是誰?為何會出現在我的夢境裡。”在臨近對方的時候,姆莉停下了腳步,警惕地看著對麵這個打扮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那人影轉頭,平靜的看著姆莉。
而姆莉見到了這張臉後,大為震驚。
如此美貌!可不就是她自己?!
“怎麼會?難道我的噩夢就是與我自己比較一個高低嗎?!”姆莉驚訝道。
聽到她的話,對麵一個“姆莉”卻展露了一道微笑。二者不同,氣質上相差頗多,表麵上的差彆也隻有一點,那就是眼睛。
姆莉很快注意到對麵的自己長著一對會發光的眼睛,一閃一閃的,跟自己完全不一樣。
“你是……老爹?!”姆莉心中出現瞭如此猜測。
對麵的【青光眼姆莉】點頭,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她不是姆莉,隻是借用姆莉身體形象出現在姆莉夢境裡的姆莉的父親。
可這一刻,根本沒有什麼父女相見的溫馨情節,隻有姆莉雙手抱頭仰天發出絕望的尖叫。
“完啦——怎麼是老爹?!”
姆莉老爹看著自己有些抽象的閨女,困惑地皺了眉頭。
“難道我的噩夢就是跟老爹一對一決鬥嗎?這怎麼可能贏得了啊?!老爹!你要是敢在我的噩夢裡打我,回去我就告訴老媽!”
姆莉一會仰頭一會低頭的,伴上最後一句咆哮,給姆莉老爹看呆了。垂落的眼皮下藏著呆滯的目光,小嘴巴一張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靜默片刻,大概是成功重啟了語言功能,姆莉老爹開口對姆莉說道:“姆莉,你還沒有進入噩夢呢。”
姆莉的動作突然僵硬,在下一刻完全收斂,改為雙手環抱在胸前,冷靜地打量著模樣與自己一致的老爹。
“所以老爹你怎麼會在這?還變成了我的樣子。”
姆莉老爹撓撓頭,說:“我是來提醒你的,如果繼續向前,你可就要進入噩夢裡了。”
“我知道。”
“其實你現在就可以返回清醒的世界,一樣能算作通關哦,姆莉。”姆莉老爹微笑道,“我有這個實力的哦。”
“我知道呀,但我還是要去看看。”姆莉沒有想要作弊的想法,反而開始困惑,“老爹你到底來乾嘛的?不要打擾我呀。”
“姆莉,作為我的女兒,你天生就具備常人沒有的風水親和度。”姆莉老爹憂心忡忡的開始解釋。
“你自然具備學習預言與占卜的才能,繼續窺探內心深處的噩夢,那所展示的將是無數未來中最令你感到恐懼的一幕。
“如此,你還要繼續向前嗎?”
也就是說,姆莉的噩夢會變成預知夢,噩夢中發生的一切,那是無數未來當中最為悲慘、令姆莉最為恐懼的一個未來。
姆莉開始猶豫了。
“一個令人感到恐懼的未來之夢……”
“是的,回去吧,它並不能給你帶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姆莉老爹勸道。
可思考過後,姆莉卻搖頭了。
她對神情詫異的姆莉老爹微笑道:“怎麼會沒有意義呢?老爹,為了避免未來走向那樣的一個結局,我要去。”
“那小子教你的?”
“啊?什麼什麼?老爹你彆亂說!”刹那間,姆莉紅了臉,整個人都慌亂了。
下一刻,姆莉重新整理情緒,用一副相對正經的表情說:“戰勝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麵對恐懼!我可不能因為害怕而退縮了。”
姆莉老爹欣慰一笑:“你成長了很多,姆莉。”
“那當然~”姆莉得意地雙手叉腰。
姆莉老爹開始伸手,在姆莉麵前開啟了一道由魔法符文構建的黑色傳送大門。
“穿過它,你就會抵達噩夢了。”
姆莉鉚足了勁,大步走向傳送門。就在第二隻腳踏入的那刻,姆莉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並立即轉頭看向老爹。
“老爹你說什麼天賦?我怎麼沒感覺到?!”
話音落下,姆莉的世界突然變得一片漆黑……她已進入了她的噩夢,那個令她最為恐懼的未來。
漆黑的四周並不安靜,反而有些喧鬨。
他人的慘叫聲,戰鬥的聲音,建築被破壞、倒塌的聲音,還有一係列混亂不堪的動靜。
姆莉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了地上,全身疲憊,身上還隱隱作痛……
好難受,這是發生了什麼?姆莉心念。
天空是昏黃的,不像自然的落日,更像是被鮮血與戰火汙染後的顏色,渾濁黯淡。天上的太陽是赤紅的,散發著光亮,卻沒有了刺眼的感覺,也不明亮……那是一輪暗淡的太陽。
空氣也充滿了腥臭味,隻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姆莉就產生了反胃感。
“啊——”
一道女聲慘叫從天上傳來,姆莉偏頭看去,發現一位騎著飛行掃帚的魔法師被魔法擊中,如同斷翼的飛鳥,在空中螺旋墜落。
魔法師的魔女帽飛了起來,露出了那紫紅色的、如同晚霞一樣漂亮頭發……
是伊芙娜!那是伊芙娜!
姆莉嚇得雙眼睜大,想要起身,卻發現身體好像被注入了鉛,非常沉重。
伊芙娜——姆莉咬牙,可隻能在心中咆哮,現在的這具身體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姆莉嘗試輕聲吟唱著魔法,卻隻有少量的魔力彙聚,自己的身體也隻能緩慢恢複。這不是她的力量出了問題,而是魔力……這個環境裡的魔力似乎枯竭了。
我、我要起來,伊芙娜受傷了,我要救她……
緊緊咬著牙關,姆莉勉強坐起,再依靠手中的“魔杖”支撐起了自己的身體。
可下一刻,她卻止不住地顫抖,連呼吸也在畏懼。
她手中的,不是魔杖,而是一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