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明治和點數------------------------------------------,已經發了十分鐘的呆。。。——10:47。距離午休還有一小時十三分鐘。早餐冇吃的胃正在發出最後通牒,聲音大到他自己都有點心虛。,旁邊是組長早上扔過來的“緊急bug修複”,再旁邊是一杯涼透了的速溶咖啡。二十三歲,某網際網路公司後端開發,入職第187天,月薪八千,房租兩千三。:342.16元。,把手伸向抽屜深處。那裡藏著他最後的戰略儲備——一個從出租屋帶來的三明治。是他自己做的,兩片吐司夾一片火腿,連生菜都冇捨得放。。“陳默!”。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鍵盤聲都停了下來。,嘴裡還咬著第一口三明治。“你看看你寫的什麼東西!”組長趙鵬把一遝A4紙摔在他桌上,力道大得咖啡杯都跳了一下,“這個介麵文件,你是用腳寫的嗎?引數名全錯!返回值型別也不對!前端那邊罵了我一上午了你知道嗎?”“那文件是你上週讓我照著老專案抄的”,但嘴裡塞著三明治,隻能發出含糊的“唔唔”聲。。“我真是服了,招你進來的時候HR說你基礎紮實,這就是你紮實的水平?”趙鵬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在給全辦公室做示範教學,“你看看小張,人家比你晚來兩個月,需求完成得比你快三倍!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彆努力啊?每天加班到最晚,結果產出還不如人家半天?”
辦公區裡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假裝在敲鍵盤,有人用餘光往這邊瞟。
陳默嚼著三明治,麵無表情。
不是不生氣。
是習慣了。
入職187天,被罵187天。從程式碼格式到文件命名,從溝通方式到開會發言,趙鵬總能找到角度。最開始陳默還會辯解,後來發現辯解隻會讓趙鵬罵得更起勁,他就不說話了。
“——你這種人,我跟你說,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
趙鵬用這句話做了總結陳詞,轉身走了。
辦公區恢複了鍵盤聲。
陳默嚥下嘴裡的三明治,喝了一口涼咖啡,正準備繼續啃——
眼前突然一花。
一行半透明的文字憑空出現在視野正中央,像是直接印在他的視網膜上。
點數 3
陳默眨了眨眼。
文字消失了。
他愣了兩秒,第一反應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現幻覺了。第二反應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正常,冇有彈窗,冇有通知。第三反應是環顧四周,同事們都在正常工作,冇人露出奇怪的表情。
“……什麼鬼。”他嘟囔了一句,繼續啃三明治。
肯定是餓的。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陳默冇辦法繼續騙自己。
下午三點,他被叫去參加需求評審會。會上產品經理老周在投影屏前滔滔不絕,說到某個功能時突然點名:“這個功能後端誰負責?陳默是吧?”
陳默點頭。
“你這個方案我看過了,”老周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不太行。倒不是說有什麼大問題,就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太普通了。普通到讓人覺得,隨便換個人來也能寫出來。”
會議室裡有人笑了一聲。
陳默的臉燙了一下。
比直接罵更難受的就是這種——對方甚至懶得罵你,隻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你不夠好,不夠特彆,不夠讓人記住。你是可以被替換的。
就在這時候。
視野裡再次浮現出文字。
點數 5
檢測到點數積累,請選擇加點方向:
A. 程式碼理解力 2
B. 邏輯思維能力 2
C. 臉皮厚度 3
陳默盯著這三個選項,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
這係統為什麼總在我丟臉的時候彈出來?
第二個念頭是——什麼叫“臉皮厚度”?
第三個念頭是——選A。
他腦子裡剛冒出“選A”這個想法,視野中的文字就變了。
已選擇:程式碼理解力 2
當前總點數:8
然後消失了。
整個過程大概三秒。陳默坐在會議室裡,表麵上在聽老周講話,實際上腦子已經完全飄了。
他有係統。
這種事他在小說裡看過無數遍,通常意味著——主角要起飛了。
但問題是,這個係統的觸發機製是什麼?
他回憶了一下:上午被趙鵬罵,彈了一次;剛纔被老周“溫柔地否定”,又彈了一次。兩次的共同點是被罵/被批評/被否定。
“不會吧。”
陳默在心裡否決了這個想法。
哪有這種變態設定。
他決定再觀察觀察。
機會來得比想象中快。
下班前半小時,他正在改bug,公司大群突然彈出一條訊息。是前端的小張@了他。
“@陳默 你那個介麵文件是不是又改了?引數名對不上了,我這邊調不通。”
後麵跟了一個“捂臉”的表情。
然後趙鵬在群裡回了一句:“正常,他寫的文件從來都對不上。”
後麵跟了三個“笑哭”。
大群裡冇人說話,但陳默知道全公司的人都在看。
他盯著螢幕上的三行字。
點數 2
當前總點數:10
新增可選強化項:觀察力 2(首次出現限時可選)
這次的點數比前兩次少,選項也隻有一個——而且標註了“首次出現限時可選”。
陳默盯著那個“觀察力 2”,腦子裡冒出一個詭異的念頭。
如果真的是被罵就能變強——
那他應該多找點罵纔對。
這個念頭隻存在了零點三秒就被他掐滅了。
不可能。
他不是M。
他絕對不是M。
就算真的有這種係統,他也不可能主動去找罵。那是變態纔會做的事。他是一個正常人。一個正常的、普通的、有尊嚴的成年人。
陳默在心裡完成了這段自我說服,然後麵無表情地選了“觀察力 2”。
管它呢。
反正是白給的。
下班的時候,陳默是最後一個走的。
不是因為他勤奮。
是因為他習慣等所有人都走了再走——這樣就不會有人在電梯裡跟他搭話,問他“今天被罵得爽不爽”之類的玩笑話。雖然是玩笑,但他不想回答。
走廊裡燈已經關了一半,隻有他工位這一排還亮著。他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關機,餘光突然掃到茶水間的方向。
有人。
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裙的女人站在茶水間的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望著窗外出神。樓層不高,窗外是對麵寫字樓的燈光,一格一格的,像冇訊號的電視螢幕。
沈曼悅。
陳默知道她。全公司都“知道”她——總裁辦的高階助理,據說進公司三年就做到了這個位置。人長得好看,但存在感極低,平時幾乎不說話,開會永遠坐在角落,從不主動跟人社交。
有一種說法是,她之所以升得快,是因為“會做事但不惹事”。
陳默本來想直接走。
但沈曼悅忽然開口了。
“還冇走?”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走廊裡的聲控燈。
陳默腳步一頓。“正準備走。”
“嗯。”
沈曼悅冇有回頭。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一個什麼圖案,然後擦掉。
“今天,”她說,“被罵了?”
陳默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聽見了。”
意料之中。趙鵬那個嗓門,整層樓都聽得見。
陳默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和沈曼悅的交集僅限於公司年會上的點頭之交,連微信都冇加過。
沉默了幾秒。
沈曼悅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茶水間的燈冇開,她半邊臉落在陰影裡,表情看不清楚。但她的目光在陳默臉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的“同事偶遇”長了一點點。
大概長了兩秒。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陳默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習慣了就好。”
她端起咖啡杯,從他身邊走過。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響了幾下,然後被電梯門開合的聲音取代。
陳默站在原地。
腦子裡隻有一件事。
沈曼悅剛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拍得很快,很輕,像是順手。
但他總覺得——
那個動作,有一種奇怪的熟練感。
像是一個人在確認什麼。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茶水間的窗戶。
玻璃上,她剛纔畫了又擦掉的圖案,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痕跡。
是一個數字。
9。
陳默盯著那個“9”看了兩秒。
水汽散了。
他冇多想,轉身走向電梯。
回家的地鐵上,他開啟手機備忘錄,記下今天的“係統觸發記錄”:
第一次:趙鵬罵“一輩子冇出息”—— 3點
第二次:老周說“太普通”—— 5點
第三次:群裡被嘲諷—— 2點
他看著這三行記錄,試圖找出規律。
被罵的內容越狠,點數越多?
不對。趙鵬罵“冇出息”比老周那句“太普通”狠多了,但點數反而少。
那是被罵時在場的人越多,點數越多?
也不對。群裡被嘲諷時全公司都在看,但隻給了2點。
他想了很久,最後打了一行字:
“結論:這係統可能純隨機。”
然後關掉手機,靠在座位上閉眼。
他冇有想到另一個可能性。
那個他一直在下意識迴避的可能性。
——越羞恥的事,給的點數越多。
不是被罵得狠。
是讓他覺得丟臉丟到想死。
地鐵到站的時候,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上彈出一條冇有來源的推送。
當前總點數:10
距離下一階段能力覺醒,還需:90點
陳默盯著“能力覺醒”四個字。
然後鎖屏,出站。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這不是什麼被罵係統,這就是一個隨機觸發的、偶爾給點小福利的、冇什麼用的係統。
他信了。
回到出租屋,他開啟電腦,開始寫明天要交的需求文件。
螢幕上,IDE的程式碼提示框彈了出來。
他愣了一下。
以前他看這些英文提示,總要反應個兩三秒才能理解意思。但現在——那些單詞像是直接跳進腦子裡的,不用翻譯,不用停頓。
程式碼理解力 2。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繼續寫程式碼。
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格一格地亮著。
某個寫字樓的茶水間裡,沈曼悅站在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她伸出手指,在霧氣上又畫了一個“9”。
然後擦掉。
玻璃上映出她的臉。
和嘴角那抹極淡極淡的、像是自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