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屏障撐到極限的瞬間,轟然碎裂成漫天光塵。
麻臉修士的陰木釘帶著刺骨邪風直逼麵門,另一人的邪道符篆已經貼到陳望道肩頭,玄黑邪火瞬間灼燒開他的道袍,皮肉燒焦的味道混著屍氣彌漫在山坳裏。
“混賬!”
陳望道目眥欲裂,再無半分平日的散漫,猛地咬破舌尖,以自身百年道炁為引,抬手拍向胸口本命符印。這是玄門修士最慘烈的自保之法——燃炁硬抗,事後輕則道基受損,重則修為盡廢。
淡金色的本命玄光炸開,勉強擋下致命一擊,可他本人卻如遭重錘,倒飛出去砸在山石上,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麵,手中的釣竿般的法器應聲斷裂,再無半分戰力。
“師傅!”
賈呈目眥欲裂,嘶吼著想要爬起,可經脈裏的反噬劇痛如同萬千鋼針穿刺,丹田裏的護道鎖如同鐵鑄,死死封死他所有的炁機,讓他連站起都成了奢望。
他看著陳望道撐著殘破的身體,依舊試圖擋在他身前,看著兩名散修臉上的貪婪與獰笑越來越盛,看著地下開裂的山縫裏屍氣愈發狂暴,心底的絕望與不甘瘋狂翻湧。
他是賈呈,背了十幾年奇門道法,拜了玄門師傅,頂著賈道士的名頭,可到頭來,卻隻能看著師傅為護他燃炁重傷,自己連一絲一毫的道法都調動不出。
沒有天降機緣,沒有突然解封,沒有一帆風順的反殺。
他的成長路,從來都是刀尖上的坎坷,是撞得頭破血流的掙紮。
“爺爺的鎖……我不管了!”
賈呈紅著眼,猛地以額頭撞擊地麵,劇痛之中,他拚盡全身力氣,將自身僅剩的陽氣與殘血,狠狠朝著丹田護道鎖撞去!
他不是解印,是撞鎖——以自身道基為代價,強行撞開一絲微不可聞的縫隙,哪怕經脈盡斷,哪怕徹底淪為廢人,他也要掙得半息生機!
“呃啊——!”
淒厲的悶哼從他喉間擠出,護道鎖被這股不要命的力道撞得微微一顫,一絲比發絲還要細的炁機從縫隙裏漏出,剛一湧出,就被反噬之力啃噬得七零八落。
第二口鮮血噴濺而出,賈呈的四肢瞬間失去知覺,經脈傳來寸斷般的劇痛,可他卻笑了——他終於,調動出了一絲炁。
隻有半息,隻有一絲。
他拚盡一切,隻換來這微不足道的半息。
賈呈顫抖著抬手,將這絲殘炁全部灌入貼身的定魂錢中。
本就沾染了白蒲團仙氣的定魂錢,驟然亮起一抹極淡的清光,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古老的道韻,硬生生將兩名散修的下一波攻擊逼退了半步。
隻是半步。
沒有打敗敵人,沒有扭轉局勢,隻是堪堪暫緩了致命一擊。
麻臉修士被這突來的清光驚得一愣,隨即更是暴怒:“找死!這點微末道行,也敢擋路!”
他抬手就要祭出更強的陰邪法器,誓要將賈呈徹底拿下,奪走他身上的仙緣。
而山坳深處的密林裏,那幾股更強的隱晦炁氣依舊蟄伏,沒有出手,隻是帶著嘲諷與冷漠繼續觀望。
在他們眼裏,賈呈依舊是個撞鎖反噬、苟延殘喘的廢物,根本不值得他們親自出手,隻需等這兩個散修耗盡氣力,屍煞徹底破封,他們再坐收漁利即可。
地下的屍煞咆哮震耳欲聾,山縫開裂得越來越大,漆黑的屍氣幾乎要將整個青屏山籠罩。
陳望道重傷倒地,道基受損;賈呈撞鎖反噬,經脈寸斷,隻剩最後一絲氣息;兩名散修殺機畢露,步步緊逼;暗處的玄門惡勢力虎視眈眈,靜待收割。
沒有逆襲,沒有轉機,隻有最慘烈的絕境。
賈呈癱在泥地裏,渾身是血,連睜眼都費勁,可他的指尖,依舊死死攥著那枚發燙的定魂錢。
他是不假道士,他是賈呈。
哪怕一路坎坷,哪怕遍體鱗傷,哪怕隻剩半息殘道,他也絕不會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