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的通知是在晚上十點來的。
不是公告。沒有熱搜。
隻是一封標準郵件,附件是一張處理回執。
林羨點開,第一行就寫著結果: “核驗完成,已按平台規則處置。”
下麵沒有“對方是誰”,也沒有“抄襲”。
隻有三項動作,冷得像表格:
1)侵權連結處理:已下架 / 已限製重複上架
2)異常限流處理:已解除 / 流量恢複
3)惡意舉報處理:已記錄 / 將納入風控模型
沈硯舟的訊息在兩分鍾後進來。
——【回執到了?】
林羨回:——【到了。】
——【你別發動態。】
——【我不會。】
第二天早上九點,後台資料開始回溫。
不是突然爆。是穩定上揚。
推薦位重新出現,曝光曲線從底部抬起,像被人把閥門開啟。
林羨盯著曲線看了十秒,截圖。
沈硯舟站在她背後:“恢複了?”
“恢複。”林羨說。
“係統給你什麽提示?”
林羨點進內容標簽頁。
頁麵多了一行灰字,平時看不見,像隱藏欄位:
“原創工具類·可複用”
沈硯舟看完,問:“這意味著什麽?”
林羨把滑鼠停在標簽上:“意味著平台願意把我歸類。”
“歸類之後呢?”
“之後,別人再舉報我侵權,係統會先問一句:你拿什麽舉報‘原創工具類’。”林羨說,“這不是免死金牌,但能擋掉九成髒水。”
沈硯舟點頭:“平台在給你護欄。”
林羨沒接“護”。
她隻說:“平台在省自己的成本。”
“對。”沈硯舟說,“它不站人,隻站效率。你把證據打包得像機器,它就按機器處理。”
上午十點,林嶼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一開口就直奔結論:“我們停了。”
林羨:“停什麽?”
“停那套。”林嶼說,“杜欣然那邊的產品,機構端暫停使用。”
沈硯舟抬了下眉,沒說話。
林羨問得很短:“理由?”
林嶼那邊停頓半秒,像在讀一份內部通知。
“合規風險不明,先停。”他說。
林羨:“誰發的?”
“我發的。”林嶼說,“我簽了字。我們不撕破臉,但先斷資源。”
林羨“嗯”了一聲。
沒有感謝,也沒有寬慰。
她隻補一句:“你們把試用報告存好。”
林嶼:“已經歸檔。諮詢師也停用,所有客戶按你新版本遷移。”
林羨:“遷移節奏按SOP走。別跳階段。”
林嶼:“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沈硯舟看著她:“你不問對方反應?”
“不問。”林羨把電話記錄標記為“機構端-暫停使用”。“反應不值錢,行動值錢。”
同一時間,杜欣然那邊的動作也很幹淨。
幹淨到像被係統切斷。
她的商品頁消失了。不是被罵下去的,是被“下架整改”。
後台彈了三行字:
“涉嫌高度相似內容。”
“請完成整改並重新提交審核。”
“覈查期內不得上架同類內容。”
她試圖點“重新提交”。
按鈕還是灰的。
她給機構發訊息:“我們可以出更低價,先用著。”
機構那邊回得更快,隻有一句:
“合規風險不明,先停。”
杜欣然盯著螢幕,沒罵人,也沒求情。
她知道說什麽都沒用。
現在的戰場不在評論區。
在係統裏。
林羨這邊,沒有慶祝。
她把當晚的舉報記錄開啟。
那是一張表,列著時間、舉報型別、觸發動作、處理結果。
第一行:平台限流提示。
第二行:侵權投訴提交。
第三行:補充材料。
第四行:覈查期凍結。
第五行:處置回執。
她在最後一列打上兩個字:完成 。
沈硯舟問:“就這樣?”
林羨合上表:“就這樣。”
“你不覺得爽?”
林羨看他一眼:“爽是噪音。”
沈硯舟笑了一下,很短:“你越來越像我認識的那種人。”
“哪種?”
“隻在意閉環的人。”他說。
林羨沒否認。
林羨:“對方不會消失。隻會換方式。”
“這次他們被堵死了什麽?”
林羨抬眼,語氣平:“被堵死了複製這條路。”
沈硯舟:“平台堵的?”
“平台親手堵的。”林羨說,“因為複製讓平台承擔覈查成本。平台不喜歡成本。”
沈硯舟點頭:“所以它會選擇你。”
林羨糾正:“它會選擇證據鏈完整的人。”
她把電腦關機,起身去洗手。
水聲響了一會兒。
她回來,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平台的推薦通知: “你的內容正在獲得更多曝光。”
她沒點開。
她把手機扣在桌角。
沈硯舟看著她:“接下來你要做什麽?”
林羨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四個字: 第二輪 。
“補護城河。”她說,“把模組化跑通,把機構端遷移完成,把路徑引擎固化。”
“然後?”
林羨把筆放下:“然後等他們下一次出手。”
沈硯舟:“你不怕?”
林羨站著,聲音很輕,但很硬:“他們敢出手,說明他們還活著。”
“活著就會犯錯。”她說,“我隻需要他們再犯一次。”
屋裏很安靜。
第一輪清場完成。
沒有掌聲,也沒有廢話。